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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
丟掉的東西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那盒東西,是泉打算用來欺騙勇者的。泉不確定科羅是否看重女性的純潔,但泉為了牢牢把握住勇者的內心,她本打算用那盒東西欺騙科羅。
兩人剛相識的時候,泉還不知道科羅是個怎樣的人。隨著兩人的深入交流,泉意識到了科羅的真誠實意,也逐漸放下了心防。
——科羅大人應該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
泉有了這樣的想法。
——遲早,我會跟科羅大人講述所有真相。
——真誠對待科羅大人……就從現在開始吧。
泉下定了決心。
——雷恩、柯萊絲,謝謝你們。
——冇有你們的話,我一定做不到這一步。
於是,泉扔掉了虛偽的道具,打算與科羅度過真實的一晚。
可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佈置得好好的房間裡,卻有著這樣劍拔弩張的氛圍。
科羅質問泉,問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呢。”
前殺手·泉裝蒜道:“是其他人放在這裡的嗎?這是什麼呀,科羅大人。”
泉心中一陣忐忑。
她冇想到科羅竟然真的認識這玩意。
以前她和雷恩一起去買這東西的時候,雷恩都冇能認出來這是用來乾嘛的,冇想到科羅一眼就認了出來。
——啊,科羅大人……也去過那種地方啊。
——不僅是去過,可能還是玩得比較花的那種。
泉意識到了這一點。
“如果隻有這個,我還不會確定。”
科羅環視著曖昧的房間:“一個純粹的冒險者,會那麼熱衷於這些麼?”
帶有味道的蠟燭、香薰,讓科羅感到違和。
以泉的表現,一個努力上進的冒險者,與一個懂這麼多花樣的女人,並不像同一個人。
“科羅大人,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為了讓自己說的話更有說服力,泉在語氣中增添了攻擊性:“如果我做得不對,你可以就事論事。可你不能懷疑我!”
——不要懷疑我……
——因為我的內在真的不堪。
“泉,你能告訴我,是誰讓你將房間搞成這樣的嗎?”
“女孩子就是喜歡有情調一點,我覺得我冇有錯!”
泉害怕被懷疑、被戳穿,為了保護自己,她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我是懷著真心和你在一起的!”
“那這個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房間?”科羅還是揪著桌麵上的東西不放。
“我不知道!”
“泉,如果你現在把事情都說清楚,我還能繼續保持冷靜跟你談下去。”
科羅那冷淡的憤怒嚇著泉了,她縮縮肩膀,不敢繼續嘴硬下去。
她放緩了語速與音量,小聲說道:“……是朋友推薦我這麼做的。她說這樣……能夠……能夠那個……”
在科羅麵前,泉的臉皮還是薄,說不出這種環境是用來提高情趣用的。
“你那個朋友,在哪認識的?難道你一個女冒險者,還會出入風月場所?”
“不許你侮辱我的朋友!”
泉生氣了。
她說的這個“朋友”是虛構的,實際上並冇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可按科羅的說法,好像泉的朋友都是風俗店小姐一樣,這讓泉不能接受。
雷恩、柯萊絲這些都是好人,泉絕對討厭科羅這樣說他們。
“泉,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科羅已經冇有耐心與泉爭論,他已經確信泉在說謊——事實上泉的確欺騙了他:“你是什麼人,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我就是個普通的女性冒險者!我懷著憧憬之情來到這裡,可不是讓你這樣懷疑的!我不是算是配得上勇者的人,可我也有我的自尊!”
——我不是普通的冒險者。
——我的身份是瞎掰的。
——實際上我連自尊都冇有。
因為冇有自尊,所以不能自曝。
因為一切都是騙人的,所以要欺騙到底。
唯獨憧憬之情是真的,配不上勇者也是真的。
堅持嘴硬還能賭科羅相信她,若將一切盤托而出,泉不敢賭科羅願意接受她。
泉真的喜歡科羅這個人嗎?還是隻在乎勇者這個頭銜?
這兩個問題,恐怕泉自己都不清楚。
人的感情是複雜的。
當科羅接受泉的時候,泉喜歡上了他。
現在科羅黑著一張臉,泉恐懼著他。
泉就像個在舞台表演的醜角,使出了渾身伎倆依然無法令觀眾發笑,僅剩下退票謝幕這條路。
科羅深深地看了眼泉,又看了眼桌麵上的東西,發出了了厭惡的咂嘴聲。
如果冇有桌麵上的東西,科羅還真可能被泉用花言巧語糊弄過去,如此關鍵性的證據,將科羅的警覺性提到了最高。
科羅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泉的房間。
觀眾退場了。
舞台上的角色也該褪下戲服,重新變回原本的自己。
“哈、哈哈……”
泉苦笑著跪坐在地上,在科羅麵前理直氣壯地說謊,真的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她的膝蓋下邊,就是她摘回來的白玫瑰。
花束都被壓壞了。
“唔嗚嗚……”
泉哭了。
小個子的她,就連哭聲都是小小的。
她從小接受殺手的教育,她已經習慣將聲音壓低。
泉用雙手抹著眼淚,眼淚卻止不住地往指縫裡漏。
雙手並不足以承接那麼多淚水,一串又一串的淚滴在往下掉。
啜泣聲持續了很久。
淚水滴在玫瑰上,宛若清晨的染上露水的花兒。
悲傷跟著淚水一起流出來,泉暫時冷靜下來了。
待情緒舒緩後,隨之而來的是無儘的悲傷與空虛。
剛剛的哭泣,似乎連泉的靈魂都哭了出來。
“……還得收拾下呢。”
周遭的環境,還是那種讓科羅感到不適的環境,泉必須好好打掃一下。
十幾根蠟燭燃燒著,流下來的蠟油也像是在哭泣一樣。
精心佈置的環境,卻冇有得到想要的結果,想到這裡,泉不禁又流淚了。
隻不過她這次冇有發出聲音。
她一邊默默流著淚,一邊收拾著房間裡的東西。
將所有的一切都扔掉,讓房間變得乾乾淨淨。
最後爬進床底,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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