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神父那裏詐唬狼胃下落失敗,但斯托裡心中那股違和感並未消失。藥物帶來的思維高速運轉讓他無法忽略任何細節。
獵人斯托裡-亨特,一個日記裡展現出極度謹慎、甚至有些偏執和多疑的人,他挖出了狼身上最核心、最危險的器官——那個可能蘊含不死詛咒之源的胃。他會怎麼處理?
賣掉?日記裡提過他確實貪財,但麵對這種明顯帶著極端邪惡和危險的東西,他真的會為了不確定的金錢冒險嗎?尤其是他已經知道狼復活之後?
隨便埋了?更不可能。以他的性格,絕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戰利品”或“詛咒之源”放在一個可能被意外發現或隨著時間推移而失效的地方。
交給專業人士?他認識的專業人士隻有兩個:外婆瑪爾塔和漢斯神父,外婆那裏顯然沒有,神父這裏他剛剛試探過,反應不像作假。
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誰也沒告訴,自己找了個他認為最安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藏了起來!
而哪裏比一個充滿“神聖”氣息、理論上能壓製“邪惡”、並且是他少數能經常接觸而不引人懷疑的地方更安全呢?
教堂!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斯托裡的腦海!他猛地停住腳步,轉身再次望向那座尖頂建築。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以獵人的思維,這完全有可能!
而且,神父否認獵人近期來過,但這並不代表獵人沒有悄悄潛入過!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想瞞過一個心神不寧的神父潛入教堂,並非難事。
必須再回去搜查一次!但不是去找神父,而是避開他,直接搜查教堂內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因藥物而過於亢奮的心跳,如同幽靈般再次繞到教堂側麵。他記得有一扇彩繪玻璃窗的插銷似乎有些鬆動。
果然,稍微用力一撬,窗戶無聲地開啟。他敏捷地翻入其中,落點正是教堂後方一排堆放雜物的陰影處。
教堂內部空無一人,隻有聖壇前的蠟燭靜靜燃燒,漢斯神父似乎還在前廳或者禱告室裡沉浸在自身的痛苦中。
斯托裡屏住呼吸,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整個教堂內部,哪裏?哪裏是最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聖壇?太顯眼,禱告室?神父常待的地方,長椅下?容易被發現。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聖壇後方那尊高大的木質神像上。
與其他常見教堂供奉的耶穌受難像或聖母像不同,這座小鎮教堂供奉的神像似乎是一位女性,她身穿長袍,體態優雅,麵容慈悲,雙手微微前伸,彷彿在播撒恩澤或給予慰藉。
然而,當斯托裡的目光仔細掠過那神像的麵容時,一種強烈的、詭異的熟悉感猛地攫住了他!
這張臉…他絕對在哪裏見過!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那本染血的獵人日記,日記的第一頁是一幅用炭筆快速勾勒的素描:一個女子的輪廓,雙手交疊在胸前,姿態彷彿在祈禱,但她的臉部被用筆狠狠且反覆地塗黑抹花,隻剩下一個猙獰混亂的黑團,與纖細寧靜的身體形成極度詭異的對比,畫旁沒有任何標註。
斯托裡猛地抬頭,再次看向那尊女神像。
雖然日記上的畫作粗糙,神像雕塑更顯精美莊嚴,但那整體的輪廓、髮髻的樣式、還是那祈禱的姿勢…尤其是那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包容一切又疏離一切的氣質…
一模一樣!
日記裡那個被塗黑了臉的女子,就是眼前這尊被供奉的神像!
“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斯托裡的大腦裡炸開!無數混亂的碎片瘋狂衝撞!
獵人日記裡的神秘女子…小鎮教堂供奉的未知女神…前驅魔師外婆…與兩者都有秘密聯絡的獵人…被藏匿的狼胃…
這一切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聯絡?!
一個大膽的猜想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之前的獵人,會不會把最危險的東西,藏在了最神聖、也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神像內部?!
他不再猶豫,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般,一步步走向聖壇,走向那尊高大的女神像。
越靠近,那股熟悉的感覺越是強烈。他繞到神像後方,手指仔細地撫過表麵,這神像做工古樸,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明顯的拚接縫隙或可疑的凸起。
之前的獵人或許是個優秀的獵手和生存專家,但絕不是什麼機關大師,不可能設定什麼精妙的暗格。
那他會用什麼方法?最直接、最符合他性格的方法…
斯托裡的目光再次落回日記那被塗黑的臉部,塗黑…是為了掩蓋什麼?掩蓋神像原本的麵容?為什麼?
他退後幾步,換了個角度觀察神像。忽然,他注意到神像的長袍褶皺間,有幾個不太起眼的、略微凹陷的地方,位置分佈得…很像攀爬時的落腳點?而且大小剛好能容下半隻前腳掌!
一個更加簡單粗暴的想法湧現出來!
獵人不需要設定機關!他隻需要爬上去,簡單粗暴地挖空一部分,再封起來!
斯托裡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看準那些凹陷,如同攀岩般,手腳並用地開始向上攀爬!動作敏捷得不像個普通獵人。
他很快爬到了與神像臉部齊平的高度。近距離觀察,他立刻發現了異常!神像的臉部材質似乎與身體其他部分有細微差別,顏色略深,而且邊緣有一圈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類似膠水乾涸後的痕跡!
就是這裏!
斯托裡一手緊緊抓住神像的肩膀穩住身體,另一隻手掄起了始終別在腰後的斧頭!用斧背對準那些粘合處,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嘩啦!
一聲脆響!被粘合上去的臉部應聲碎裂,掉落下去,露出了神像內部黑漆漆的空心結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酸、血腥和某種陰冷詛咒氣息的味道瞬間從漆黑的空腔中瀰漫開來!斯托裡強忍著作嘔的衝動,伸手進去摸索!
指尖觸碰到了一樣東西。
那樣東西冰冷、滑膩、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彈性…甚至…還在極其微弱地、緩慢地…搏動?!
他猛地將其掏了出來!
那東西暴露在燭光下,赫然是一個約莫成年人拳頭大小、暗紅色的、佈滿了扭曲血管和縫合痕跡的…囊狀器官!它看起來有些乾癟,但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活性和濃鬱的邪惡氣息!
狼胃!
它竟然真的在這裏!被獵人用難以想像的方式,藏在了教堂神像的體內!斯托裡握著這冰冷、微微搏動的邪惡之物,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而就在這時——
“哐當!”
教堂大門方向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被人粗暴地撞開!緊接著,漢斯神父驚恐失措的尖叫聲傳來:
“亨特!你在哪?!不好了!它們…它們開始衝撞路障了!!”
斯托裡迅速將那顆微微搏動的、令人不適的狼胃塞進隨身揹包的最深處,用力拉緊袋口。
他剛從神像上跳下從後門跑了出來,就正好看到漢斯神父像隻受驚的兔子般,牽著一匹瘦馬,正慌慌張張地試圖從教堂後院一條偏僻的小徑離開。
他背上還有個小小的行囊。
“神父!你要去哪裏?!”斯托裡厲聲喝道。
漢斯神父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回過頭,臉上毫無血色,眼神躲閃,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我…我必須去!去最近的主教區!向教會求援!這裏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能應對的極限!”他彷彿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語無倫次地重複著。
斯托裡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求援?或許有這部分原因。
但更多的,恐怕是怯懦和想要逃離這個即將變成修羅場的絕地。
他甚至可能想趁機遠離斯托裡這個“失憶”後變得極其危險、似乎還知曉太多秘密的獵人。
“你需要留下來,神父!民眾需要你的鼓舞!”斯托裡試圖做最後的挽留,哪怕隻是作為一個精神象徵。
“不!不行!”神父幾乎尖叫起來,“我必須去!隻有這樣才能救更多人!亨特!守住!一定要守住!等我帶援軍回來!”
他說完,再也不看斯托裡,猛地一抽馬鞭,瘦馬吃痛,馱著他踉蹌地沿著小徑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樹林的陰影裡。
“懦夫…”斯托裡低聲罵了一句,卻也沒有時間去追。
鎮子入口方向已經傳來了巨大的撞擊聲、狼群瘋狂的嚎叫、鎮民們被藥物激發的狂熱吶喊以及…淒厲的慘叫!
防線已經接戰了!
斯托裡深吸一口氣,將憤怒和鄙夷壓下,他迅速沖向鎮子前沿,眼前的景象如同沸騰的地獄!
被藥物和恐懼催穀到極致的鎮民們,紅著眼睛,如同狂戰士般依託著簡陋的路障和房屋,用草叉、斧頭、燃燒的火把甚至拳頭,與瘋狂撲擊的狼子嗣們廝殺在一起!
不斷有人被利爪撕開喉嚨,被巨大的力量撞飛,但也有狼子嗣被數根草叉捅穿,被火把點燃皮毛髮出淒厲的哀嚎!
銀製的箭頭和矛頭數量稀少,被格魯姆和幾個手穩的人拿著,在混亂中尋找機會射出,每一次命中,都能讓一隻狼子嗣發出不同於普通受傷的痛苦嚎叫,傷口冒出絲絲黑煙,動作明顯遲滯甚至倒地抽搐!銀的效果是顯著的!
老格魯姆赤著上身,渾身是汗和血汙,如同戰神般揮舞著一柄臨時加裝了銀邊的大鎚,怒吼著將一隻試圖翻越路障的狼子嗣的腦袋砸得稀爛!
“穩住!守住戰線!別讓它們衝進來!”
斯托裡一邊高聲大喊,穩定軍心,一邊迅速加入戰團,他手中的斧頭精準而致命,專門砍向狼子嗣的關節和眼睛,十字弩每一次擊發都必有一頭狼子嗣哀嚎倒地。
他的戰鬥技巧遠非普通鎮民可比,很快就在混亂的戰線中撕開幾個口子,暫時穩住了陣腳。
然而,狼子嗣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而且更加狂躁。
更重要的是,斯托裡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充滿暴怒和極度飢餓的恐怖威壓,正在從森林深處急速逼近!
大灰狼!它肯定是感知到了狼胃的存在!它要親自出手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趁現在鎮民們還能勉強拖住大部分狼子嗣,自己立刻去找那個池塘,解決心臟!
他一把拉過正在奮力投擲火把的格魯姆,在他耳邊吼道:“這裏交給你了!盡量拖住!我必須去解決源頭!否則我們都得死!”
格魯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赤紅的眼睛裏閃爍著瘋狂的鬥誌和一絲清醒的絕望:“快去!獵人!我們…撐不了多久!”
斯托裡點頭,反手猛地劈翻一頭擋路的狼子嗣,如同鬼魅般脫離混亂的戰地,沿著記憶中外婆靈魂指示的大致方向,向著森林東側疾馳而去!
身後的喊殺聲、嚎叫聲、慘叫聲迅速減弱,被濃密的樹木隔絕,林間隻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腳步聲。
他全神貫注地辨認著方向,尋找通往池塘的路線,同時,極度警惕地感知著四周,提防著可能出現的埋伏。
突然,他的目光被地麵上的某樣東西吸引了。
在那鋪滿腐敗落葉和泥土的地上,竟然零零星星地散落著一些…麵包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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