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小紅帽的問題解決,準備處理塞倫的屍體和計劃下一步時——
斯托裡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不自然的、微弱的蠕動。
來自塞倫那堆殘破的、混合著藍白色木塊和樹脂的“屍體”!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竄上斯托裡的脊背!
他完全不敢把這個當成看錯的錯覺,漢斯的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幾乎是本能地、不顧一切地抽出了腰間的火槍,瞄準塞倫屍體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子彈傾瀉了出去!撕開焦黑的木塊和凝固的樹脂,鑽入深處!
然而,預想中子彈入肉的悶響並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粘稠液體被攪動的“咕嘟”聲。
緊接著——
塞倫頭顱上那隻完好的、冰藍色的眼眸,瞳孔深處忽然閃過一絲淡藍色的詭異光芒!
噗嗤!!!
如同被刺破的巨大膿包,又像是壓抑已久的泉眼終於找到了出口!
從塞倫屍體被打爛的核心部位,從他頭顱脖頸的斷口處、身體各處碎裂的傷口中,猛地噴湧出巨量的、顏色比之前更加深沉、近乎靛藍色的粘稠樹脂!
這些樹脂的量遠超尋常,彷彿塞倫將最後的生命精華和所有殘餘力量都轉化為了它們!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又像決堤的洪水,以驚人的速度和覆蓋範圍,朝著最近的斯托裡猛撲而來!
眼看就要將斯托裡吞沒、包裹、凝固!
“小心!”
斯諾的怒吼和行動幾乎同步!他一直保持著警惕,在斯托裡開槍的瞬間就已反應過來!
數條最為粗壯堅韌的樹根從他身側和地下猛地竄出,如同靈活的巨蟒,瞬間纏住斯托裡的身體,以近乎粗暴的力度將他向後狠狠拽離原地!
同時,更多的樹根在前方瘋狂交織、加厚,形成一麵弧形的、厚實的木質盾牆,擋在洶湧而來的靛藍色樹脂浪潮前方!
嗤——!!!
粘稠的樹脂浪潮狠狠拍打在樹根盾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和凝固聲!
最外層的樹根接觸到樹脂的瞬間,表麵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失去活性,並被一層迅速硬化的靛藍色外殼覆蓋!樹脂如同附骨之疽,沿著樹根的縫隙向內侵蝕、滲透!
斯諾臉色一白,果斷切斷那部分被汙染的樹根連線。
斷口處滲出綠色的汁液,但他成功為斯托裡爭取到了脫險的寶貴時間。
斯托裡被拽到安全距離,踉蹌站穩,看著那麵迅速被靛藍色樹脂覆蓋、吞噬、變成一尊怪異“樹雕”的盾牆,額頭上滲出了後怕的冷汗。
剛才如果不是斯諾反應神速,他現在恐怕已經被活活裹成一個人形琥珀,變成塞倫又一件“藝術品”了。
“謝了。”
他先是心有餘悸的對斯諾道謝,然後轉頭看向被自己爆頭徹底失去動靜,樹脂也停止活動的殘骸,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媽的……這些王子,沒一個省油的燈,死了都要咬人一口,待會就給他遺體挫骨揚灰。”
斯諾沉默著,沒有回應。他看著弟弟那徹底死透、連最後反撲也失敗了的屍體,右眼中情緒複雜難明。
然而,就在這驚魂甫定、庭院內氣氛稍微緩和一瞬的剎那——
“啪、啪、啪……”
一陣清晰、緩慢的鼓掌聲,突兀地從庭院另一側的陰影拱廊中傳來。
這掌聲不疾不徐,在寂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刺耳,彷彿一位優雅的觀眾,在欣賞完一場精彩的戲劇後,給予的矜持讚許。
斯托裡和斯諾的身體瞬間繃緊,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小紅帽也停止了咀嚼糖果,猩紅的狼瞳警惕地眯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咕嚕聲。
一個修長挺拔、衣著華美纖塵不染的身影,緩緩走出陰影。
金髮如同流淌的熔金,在昏暗光線下依舊耀眼,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完美無瑕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正是金髮王子——盧修斯!
他一邊輕輕鼓掌,一邊緩步走入庭院,腳步輕盈,彷彿腳下不是焦土和碎屍,而是宮廷舞會光滑的地板。
“太精彩了……真是,太精彩了。”
盧修斯開口,聲音溫和悅耳,如同大提琴的低鳴,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一場淋漓盡致的獵殺,一次別出心裁的背叛,還有……我那兩位弟弟,臨死前所展現出的,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內在”。”
他微微歪頭,彷彿在回味:“阿多爾狂暴好鬥的外表下藏著的對‘璀璨死亡’的扭曲渴望……塞倫的優雅表象下極致的求生欲與陰險,即便死亡也要留下‘作品’的執著……多麼令人著迷的‘樣本’,真是多虧了你們,我才能如此清晰地‘觀察’到這些。”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在點評兩件剛剛完成的、頗有趣味的解剖標本。
斯諾的右眼猛地睜大,覆蓋樹根的左臉雖然看不出表情,但身體瞬間繃緊,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盧修斯?!你……你怎麼會在這裏?!你看到了什麼?!”
他明明以爆炸為藉口暫時支開了盧修斯!而且,按照計劃,皇後陷入幻境,皇宮內所有與皇後力量同源的植物監控都應該陷入沉寂,和被他控製才對!盧修斯怎麼可能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來到這裏,還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盧修斯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看著斯諾。
“我親愛的‘大哥’,看來你作為衛兵隊長,對皇宮的瞭解……還是不夠深入啊。”他輕輕搖頭,彷彿在惋惜一個學生的愚鈍。
“皇宮內的每一株植物,每一根藤蔓,都源自母後,浸染著她的力量與意誌。正常情況下,它們隻會聽從母後的命令,或者……母後親自指定的‘代理人’。”
他的目光落在斯諾身上,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嘲諷。
“你以為,讓母後暫時‘沉睡’,這些植物就變成了瞎子、聾子,或者會聽從你這個‘瑕疵品’的調遣嗎?”
盧修斯向前走了兩步,姿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華服的袖口,用一種宣佈事實般的平靜語氣說道:
“恐怕我們的衛兵隊長還不知道吧?早在很久以前,母後就已經將皇宮範圍內所有植物的次級監控與指揮許可權……都交給了身為她最完美、最值得信賴的‘長子’——也就是我。”
“我盧修斯,纔是被母親認可的、卡森德拉王國未來的真國王。皇宮內發生的一切,隻要我想知道,沒有什麼能逃過我的眼睛。從你們在角鬥場算計阿多爾開始,到剛纔在這裏‘處理’塞倫……每一個環節,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完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屬於王儲、屬於真正統治者的、居高臨下的傲慢與威嚴。
“而你,我可憐的兄長,你所謂的衛兵隊長職權,你所能調動的那些枯木衛兵……”他遺憾地搖了搖頭,“不過是我們……或者說,是我,默許給你的、用來維持表麵秩序的玩具罷了。”
斯諾如遭雷擊,右眼中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被愚弄的憤怒,他一直以為自己對皇宮瞭如指掌,以為調走衛兵、製造空隙是自己的謀劃成功……卻沒想到,一切都在盧修斯的注視甚至默許之下!
“你……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為什麼不阻止?!為什麼默許他們被殺?!”
“阻止?默許?”盧修斯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輕笑出聲,“為什麼要阻止呢?”
“阿多爾,空有力量,卻隻知破壞與發泄,是隨時可能焚毀一切的火山。”
“塞倫,沉迷於膚淺的‘形態藝術’,追求凝固的瞬間,卻忽略了生命真正的‘內在’奧秘,是困於表象的琥珀。”
“他們,都隻是母後力量不完整的、有缺陷的衍生物。是王國未來不必要的噪音和冗餘。”
盧修斯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你們的‘演出’,幫我清理掉了這些冗餘,讓我看到了他們在極限壓力下暴露出的‘真實’。作為回報,我允許這場戲劇上演到最後,這很公平,不是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三人,那溫和的笑容重新浮現,卻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加危險。
“不過,好戲……就看到這裏吧。”
“順帶一提,獵人先生,還有這位力氣很大的小姐,不得不說,你們的表演令人印象深刻,精準的算計,狠辣的手段,連我那兩位不省心的弟弟都栽在你們手裏。”
他微微頷首,彷彿真的在致謝:“為了感謝你們讓我看到如此精彩的好戲,以及……替我清除了通往王座之路上兩塊略顯聒噪的絆腳石……”
隨後盧修斯緩緩抬起雙手,做了一個極其優雅的、彷彿謝幕般的姿勢。
“我決定,賜予你們……無痛苦的死亡。作為對我兩位弟弟,以及你們自身在這場戲劇中價值的……最後尊重,同時也是我,作為未來國王,對出色演員的……最後仁慈。”
話音落落,他輕輕拍了拍手。
啪。
聲音清脆,彷彿一個訊號。
霎時間,整個廢棄庭院,連同周圍迴廊、牆壁、乃至地麵,都彷彿活了過來!
那些原本枯萎的藤蔓瘋狂生長、扭動,尖端變得尖銳如矛!庭院角落、牆壁縫隙中蟄伏的妖花驟然綻放,花蕊中央露出利齒!地麵石板開裂,粗壯的、帶有尖刺的荊棘破土而出!
更讓斯諾心頭冰冷的是——那些原本屬於他指揮、在計劃中被調離西側區域的枯木藤蔓衛兵,此刻如同提線木偶般,從各個陰影角落、迴廊盡頭僵硬地走出,它們眼中的麻木綠光被一種更加冰冷、絕對服從的金色微光取代,手中的藤木武器齊刷刷地指向了庭院中央的三人!
它們不再聽從斯諾這位衛兵隊長的命令,而是完全受控於盧修斯!
轉瞬間,他們三人就被無數活化植物和受控的衛兵層層包圍,水泄不通!
而在完成了包圍之後,盧修斯本人,也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身體發出柔和卻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身形迅速拔高、膨脹,麵板轉化為如同古老黃金樹皮般的質感。
華麗的衣物被下方膨脹的軀體撐得緊繃,勾勒出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每一寸比例都彷彿經過最精確的計算設計,呈現出一種幾乎完美的黃金比例,充滿了力與美的和諧。
他依舊保留著那張俊美的人形麵孔和燦爛的金髮,隻是線條更加硬朗,手心延伸出的樹枝生長成一柄金色的長劍,劍身上自然生長出的金色樹葉折射出耀眼而冰冷的光芒。
他宛如一尊由黃金與古木雕琢而成的戰神,優雅、完美,卻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盧修斯抬起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被重重包圍的三人組,手中金枝之劍微微抬起,劍尖遙指斯托裡。
“那麼,讓我們開始……謝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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