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院昏暗,放映機的光束亮起,投在幕布上的畫麵變得更加“沉浸”,彷彿直接連線著斯諾的視覺和內心。
【畫麵開始】
第一幕
視角很低,模糊的光影,溫暖包裹的感覺。然後,一張美麗到令人屏息、卻冰冷無比的女人的臉湊近。
初時,那臉上有一絲微弱的、屬於“母親”的柔和。但緊接著,女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左臉上,那柔和瞬間碎裂,被一種極致的厭惡和驚懼取代,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骯髒的害蟲。
女人的臉猛地後退,消失在視野上方。取而代之的是侍女們驚慌躲閃的眼神和壓低音量的竊竊私語。
第二幕:
視角高了一些,搖搖晃晃,光潔冰冷的地板,遠處華麗卻空曠的走廊。腿腳不穩,向前撲倒——“砰!”疼痛從膝蓋和手掌傳來。
視角的主人本能地抬頭,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是那個美麗的女人,被幾位侍女簇擁著,他張開手臂,發出含糊的哭求。
女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仰起的左臉上,她的眉頭緊緊皺起,紅唇吐出冰冷如刀的話語:“誰讓他在這裏亂爬的?帶下去,別用那醜陋的臉對著我。”
侍女慌忙上前,不是溫柔地抱起,而是幾乎有些粗暴地將他拎起,帶離了那條走廊。女人的裙擺沒有絲毫停留,消失在視野盡頭。
第三幕:
視角是躲在門縫後,外麵似乎有歡快的音樂和笑聲傳來,今天……好像是“生日”?那個美麗的女人難得地來到了他偏僻的小院,身後侍從牽著一匹毛色光亮、眼神溫順的白色小馬駒。
“斯諾,”女人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這是生日禮物,身為王子,該學會騎馬了。”
帶著少年的驚愕與一絲不敢置信的歡喜聲音響起:禮物?給我的?母親……給我的禮物?!
小馬駒被拴在了院子裏簡陋的木樁上。那一整天,他都小心翼翼地靠近,撫摸它柔軟的鬃毛,餵它吃新鮮的蘋果片,小馬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
夜晚,他帶著一絲罕見的、孩子氣的期待入睡,夢裏都是騎著小白馬在陽光下奔跑的畫麵。
第二天清晨,侍女的尖叫將他驚醒。
他衝出門,看到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凍結。
他心愛的小白馬,被肢解了。
頭顱、四肢、軀幹,被粗糙地割開,鮮血染紅了小院的土地,內臟拖得到處都是。
最恐怖的是,馬匹的殘骸被用藤蔓和繩子,以一種充滿惡意的、展示性的方式,懸掛在他的床頭窗外,那顆失去神採的馬頭,空洞的眼睛正對著他臥室的視窗,凝固的血液一滴滴落下。
畫麵劇烈抖動模糊,隨後是嘔吐聲傳來
他跪倒在地,劇烈地乾嘔,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然後,他聽到了不遠處花園方向,傳來的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的、屬於少年的得意笑聲。
悄悄探頭望去,金髮的盧修斯、藍發的塞倫、紅髮的阿多爾,三個他所謂的“弟弟”,正躲在月桂樹後,看著這邊的情景,臉上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殘忍笑容和嘲弄眼神。
盧修斯甚至還優雅地用手帕擦了擦手,彷彿剛完成一場精彩的魔術。
沒有懲罰,沒有調查。
皇後對此事隻字未提,彷彿從未送過那匹小馬,隻有侍女默默收拾了殘局,但血腥氣幾天都未散盡。那扇窗戶,他很久不敢靠近。
第四幕:
視角是汗水和喘息,手中的訓練長槍沉重無比,手臂痠痛到麻木。
他隻能在最偏僻的訓練場,獨自對著木樁一遍遍突刺,汗水流進眼睛,刺痛,臉上的樹根似乎在隱隱發脹,帶來熟悉的鈍痛。
偶爾停下喘息,他會不自覺地望向主城堡方向的高台。那裏,美麗的皇後正悠閑地坐著,三位衣著華麗、笑容完美的“王子”圍在她身邊,遞上點心,講述趣事,逗得皇後露出罕見的、真實的愉悅笑容。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宛如一幅完美的宮廷畫卷。
少年帶著深藏的渴望與撕裂般的痛苦聲音響起:母親……笑了……對他們笑了……從來沒有……對我……一次都沒有……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就因為……這張臉嗎?
他握槍的手更加用力,指節發白,再次瘋狂地揮槍,彷彿要將所有不甘、痛苦和疑問都刺進木樁裡。
第五幕:
視角是單膝跪地,麵前是皇後華美的裙裾,他剛剛被正式任命為衛兵隊長。沒有典禮,沒有祝賀,隻有這間冰冷的偏殿。
“抬起頭,斯諾。”皇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他抬起頭,目光低垂,不敢直視。
皇後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臉上猙獰的樹根麵具上停留片刻,那裏古井無波。然後,她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有陳述事實般的漠然:
“守住你的本分,斯諾。你的價值,僅在於此。”
“退下吧。”
“是,陛下。”他乾澀地回應,起身,後退,轉身離開,從始至終背後的目光都是沒有任何的溫度。
第六幕:
視角變得更高,也更隱蔽。躲在迴廊巨大石柱的陰影後,或者某扇厚重帷幔的縫隙間。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混合著甜膩花香與淡淡血腥氣的味道。宮殿深處傳來侍女們刻意壓低卻難掩緊張的腳步聲,以及一種……微弱但持續的、屬於嬰兒的啼哭。
那哭聲並不嘹亮,甚至有些孱弱。
他小心翼翼地移動,利用自己多年來在陰影中行走練就的隱匿技巧,避開偶爾路過的、神色匆匆的侍女和表情更加陰沉的衛兵。
最後視角停留在走廊厚重的帷幕陰影後,他透過帷幕的縫隙,望向光線明亮的主廳方向。
那個美麗的女人,他的母親,正站在華麗的搖籃邊。
搖籃裡,那個小小的、裹在絲綢繈褓中的嬰兒,正在哭泣。
小臉皺成一團,麵板有些異樣的、不健康的淡紫色,胸口似乎有一小塊不太明顯的、類似藤蔓嫩芽般的淺綠色印記。
皇後伸出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指,似乎想觸碰嬰兒的臉頰,但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紅唇抿成一條不悅的直線。
“又一個……瑕疵品。”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其中蘊含的厭惡與失望,卻清晰地傳遞出來。
她收回手,轉身,對著旁邊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的老侍女吩咐,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別讓它哭得太吵。還有……別讓它出現在我麵前,除非它能‘正常’一點。”
視角的主人屏住呼吸,直到皇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的目光才透過縫隙重新落回搖籃裡那個哭泣的小小身影上。
心中湧起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同病相憐的苦澀——看,母親對你的“瑕疵”同樣厭惡。
有一絲莫名的、連他自己都驚訝的柔軟——她那麼小,那麼弱,也在因為不被接納而哭泣。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早已習慣的麻木,和一絲告誡自己的疏離。
他不能靠近,他這張臉會嚇到她,就像當年嚇到母親和所有人一樣。
而且,任何額外的關注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無論是來自母親,還是來自那三個“完美”的弟弟。
他隻是在那裏,靜靜地、遠遠地看了很久。看著侍女笨拙地試圖安撫嬰兒,看著那小小的、帶著“瑕疵”的生命在無人真心期盼中掙紮哭泣。
最終,他悄無聲息地退開,重新融入宮殿的陰影裡。
第七幕:
視角是皇宮某條偏僻走廊的拐角陰影處。時間似乎是深夜,月光透過彩色玻璃窗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
急促卻極力放輕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小小的、裹著深色鬥篷的身影,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包袱,正驚慌失措地向這邊跑來。
是妮芙公主,比嬰兒時期長大了不少,但臉上那份怯懦和驚惶更加明顯。她不時回頭張望,彷彿身後有可怕的追兵。
她跑得太急,在拐角處差點絆倒,包袱散落了一地。
就在這時,另一隊巡邏衛兵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
妮芙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視角的主人就站在陰影裡,距離她隻有幾步之遙。他清楚地看到了妮芙臉上清晰的恐懼,看到了她眼中對自由的渴望。
下一秒她的目光掃過他藏身的陰影。
那一瞬間,他們的視線隔空交匯了。
妮芙的眼睛猛地睜大,驚恐達到了頂點——她認出了他,認出了這張一半是人、一半是猙獰樹根的臉。衛兵隊長,母親冷酷的執行者之一。
她像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稚嫩的臉龐。
而視角的主人做了一件連自己事後都難以解釋清楚的事。他的目光,平靜地、彷彿隻是隨意地,從妮芙驚恐的臉上移開,轉向了走廊另一端空無一物的黑暗深處。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做出任何手勢,隻是……給了她一個背影,和一片“未被察覺”的空白。
妮芙愣住了,難以置信的茫然取代了部分恐懼,但她沒有時間細想,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像一道輕煙般,飛快地竄進了另一條更黑暗、通往城堡外圍廢棄區域的岔路,腳步聲迅速遠去,最終消失。
【畫麵淡出,放映機光束熄滅】
劇院裏一片死寂。
斯托裡和小女孩沉默的看完了這場殘酷的“電影”,而被捆綁在座椅上的斯諾本人,則徹底僵住了。
他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椅背上,右眼失神地望著黑暗的舞台方向,胸膛微弱地起伏。
那些被他深埋、強迫自己遺忘或麻木以對的記憶,被如此**裸地、連同當時的脆弱心聲一起曝露在他人麵前,這種“公開處刑”比任何肉體的折磨都更加摧毀心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