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逃出一個能讀取一切思想,並隨意具象化思想,隨意控製造物,消除痛苦和一切有威脅的行為,還能召喚三隻魔犬的幻境?
他腦海中如閃電般掠過剛才與糖果女巫幻影對話的細節。
他一開始就有利用糖果女巫“麵子”交涉的念頭,但這個念頭,直到他們長篇大論後,才被幻境“讀取”並反饋出來,成為幻影女巫點破他意圖的依據。
這說明,幻境讀取他的深層思想、並將其具象化或作出反應,存在處理時間。
這不是即時響應的讀心術,而更像是一種需要“消化”和“轉譯”的機製。
這短暫的緩衝,或許就是他能抓住的、屬於“思考者”的優勢,這段延遲,就是可操作的空隙!
他的目光立刻鎖定在懷錶上,這是和小紅帽的原罪之力一樣,不受幻境規則完全約束的“異物”。
給他這塊表的金髮少女,和這塊來自她手的無法被幻境影響的懷錶,毫無疑問也有著能對抗幻境的原罪之力
懷錶,通常象徵著時間。
而他斯托裡-亨特,最詭異的能力之一,就是死亡時間回溯。
他那不斷重來的能力,如果也源自這位金髮少女,這塊懷錶,是否就是操控或影響時間的關鍵?
沒有時間仔細研究原理了。
周圍的“居民”們似乎察覺到了他過於冷靜和銳利的狀態,那千篇一律的微笑開始變得有些……審視。
斯托裡猛地掏出那塊黃銅懷錶,他拇指摸索到錶冠——那是一個小小的、可以按下和旋轉的按鈕。
沒有說明書,沒有指引,全憑直覺和賭!他用力按下了錶冠!
哢噠。
一聲輕響。
彷彿有無形的漣漪以懷錶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周圍的一切——移動的行人、飄蕩的旗幟、噴濺的水珠、空中飛過的鴿子、甚至空氣中飄浮的食物香氣粒子——全部凝固了!
時間,被暫停了!
斯托裡心臟狂跳,但動作毫不停滯。他嘗試著,小心翼翼地逆時針旋轉錶冠。
隨著他的轉動,周圍凝固的景象開始倒流!
行人倒退著行走,水珠飛回噴泉,鴿子倒著扇動翅膀飛回原處,被吃掉的糕點從人們嘴裏“吐”出來飛回攤位……一切都以違反常理的方式逆時針運轉!
但斯托裡立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精神的急劇消耗,彷彿有冰冷的水泵在抽吸他的腦髓。
操控時間,即使隻是短時間的倒流,對他精神的負荷也極其巨大!
他咬緊牙關,忍受著精神被抽空般的虛弱感,將錶針繼續向後撥動。
周圍的景象飛速倒轉,破碎的街道復原,崩壞的顏色重組,最終定格在糖果女巫剛剛消失、破壞尚未開始、三頭巨犬還未降臨的那個“節點”附近。
當感覺差不多了,他鬆開了錶冠。
嗡——
凝固的世界重新恢復了流動,但卻是沿著他設定的“過去”時間線。
他再次站在略顯狼藉的街道上,不遠處,是因為年輕外婆又消失而迷茫,同時因為周圍居民的異變而齜牙的小紅帽莉特爾。
時間恢復正常流動的瞬間,斯托裡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和虛脫,但他強行穩住身形,用盡全力朝莉特爾嘶喊:“莉特爾!跟我來!”
莉特爾這次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小跑著來到他身邊,雖然眼中還有困惑,但牢牢抓住了他的衣角。
“走!”斯托裡不想給幻境更多反應時間,拉著她,像離弦之箭般朝著記憶中的方向——那條掛著奇特鏡子的狹窄小巷狂奔!
那裏是金髮少女“入侵”這個幻境、遞出懷錶的地方,很可能也是這個幻境的一個薄弱點或連線外界的介麵!
同時,他將懷錶死死攥在手中,感受到它似乎因為剛才的啟動而微微發燙,與掌心的傷口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沿途,幻境因他們的“異常”移動和時間的擾動而變得更加不穩定。
建築扭曲變形,色彩瘋狂閃爍,“居民”們的動作時而凝固時而快進,發出滋滋啦啦的、彷彿訊號不良般的噪音。
衝進小巷,光線陡然昏暗。
斯托裡看到盡頭那麵光潔的白色牆壁——鏡子不見了!牆壁上空空如也,彷彿從未有過任何裝飾。
但斯托裡能感覺到,懷錶在這裏的“共鳴”更加強烈了,掌心的碎片也隱隱發燙。就是這裏!
然而,前方的狹窄通道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衣衫單薄破舊、赤著雙腳的小女孩。
她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年紀,淡金色的頭髮有些枯黃,小臉凍得發青,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籃子,裏麵露出幾束用舊報紙粗糙包裹的火柴。
她抬起頭,看著斯托裡和莉特爾,那雙大眼睛裏沒有屬於孩童的天真,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漠然,以及一絲……好奇。
“賣火柴的小女孩”
或者說,是這個龐大幻境基於其核心概念所凝聚出的一個“意識投影”或“管理者”。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卻彷彿與整個扭曲、動蕩的幻境融為一體,是這片虛假天堂的錨點與核心。
“停下吧,獵人。”
小女孩開口了,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種不合年齡的平靜和滄桑,“你的嘗試很有趣,但也到此為止了。”
斯托裡停下腳步,將莉特爾護在身前,另一隻受傷的手緊握著懷錶,冷冷地注視著這個“小女孩”。
大腦飛速運轉,梳理著目前可能的破局手段:
一,等待現實肉體死亡觸發回溯:他現實的軀體還在那片寒冷的森林裏。如果他餓死、凍死,或許能觸發時間倒流,強行脫離幻境。但風險極高——他不確定幻境中的“意識”是否會被一同回溯,還是會被永遠困在這裏。
二,利用掌心的鏡子碎片自裁:這些來自金髮少女幻影的碎片能帶來真實的痛苦,或許也能造成真實的“死亡”。但同樣不確定幻境中的“靈魂死亡”是否會觸發回溯,還是直接魂飛魄散。
三,攻擊這個“薄弱點”:讓莉特爾用她的原罪之力,直接闖過去,全力轟擊這麵牆壁。這是最直接、但可能激怒幻境主人、導致不可預測後果的方法。
他需要籌碼,需要試探。
“我猜,你有話要說。”
斯托裡直接說道,想節省時間。
“我現在至少有三種方法可以嘗試打破你這個‘天堂’,雖然代價都不明,但在我們雙方付出更大代價之前,或許可以做個交易?”
他注意到,周圍的扭曲和噪音在小女孩出現後平復了許多,彷彿她的存在本身就在穩定這個瀕臨失控的幻境。
“你很聰明,利用思想的延遲,找到了逆轉時間之物,還試圖回到薄弱點。”
小女孩沒有理會他的虛張聲勢,平靜地說,目光掃過他手中的懷錶和身後的莉特爾,“放過你不是不可以。”
“甚至……我可以給你一些你渴望的‘答案’,關於你自身,關於你尋找的女巫……作為你誤入此地的補償。”
“但條件是——把她留下。”
枯瘦的手指,筆直地指向莉特爾。
“為什麼?”斯托裡不解的問
小女孩——或者說,幻境的主意識——緩緩解釋道:“如你所見,這個‘天堂’,建立在‘懶惰’之罪的基礎上。
“由絕望與對溫暖虛幻的渴望,構成了‘懶惰’的溫床——逃避現實,沉溺於無需努力的幻夢。”
“一位女巫她找到了我,或者說,找到了這個‘懶惰’的概念核心。她並非想消滅原罪,那是糖果女巫那種激進派的想法。她認為,原罪是人性的一部分,無法根除,隻能……‘管理’。”
小女孩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她的方案,是利用‘懶惰’構建一個可以滿足一切慾望的永恆幻境。”
“將其他具有破壞性的原罪之力——暴怒、貪婪、暴食、嫉妒等等——誘導進來,困在其中。”
“在這裏,所有慾望都能被無限滿足,所有痛苦都被隔絕,原罪之力失去了侵蝕現實、製造悲劇的‘動力’和‘目標’,它們的危險性將被無限消磨、鈍化,最終……無害化。”
她看向莉特爾,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興趣”:“但是,這個理論需要驗證。我們需要一個‘測試者’,一個擁有強大、可控的原罪之力,不會直接摧毀幻境基礎的個體。”
“普通的墮落者要麼太弱,提供不了資料;要麼太強、太混亂,一進來就會引發不可控的崩潰。”
“直到……你們出現。”
她的目光回到斯托裡身上,“她是奇蹟,身負的原罪如此強大,卻又被相對純凈的靈魂和你約束。”
“她的每一次破壞,每一次躁動,都在為幻境提供寶貴的‘壓力測試’資料,讓幻境能夠不斷調整、加固、升級,直到有一天,它能真正容納並‘安撫’所有狂暴的原罪。”
小女孩的嘴角,極其僵硬地、極其不熟練地向上彎了一下,試圖做出一個“笑”的表情,卻隻讓人感到毛骨悚然,“我的‘天堂’,會因她而變得更加完美。”
“所以,”斯托裡聽明白了,聲音冰冷,“你,或者說那位女巫,看中了莉特爾作為完美的‘實驗小白鼠’。”
“可以這麼理解,但讓她留在‘天堂’裡,對她來說並非折磨,而是永恆的滿足。”
“對我而言,則是實驗得以繼續,而對你們那個危機四伏的現實世界而言……”她歪著頭,“少了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暴食’之源,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用她,換取你的自由和你想要的線索,一個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莉特爾似乎感受到了那指向自己的手指中蘊含的不懷好意,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下意識地向斯托裡靠近了一步,緊緊抓住他的衣角。
斯托裡臉上露出一絲掙紮和猶豫,彷彿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審慎:
“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一個用‘懶惰’包容、消解其他原罪的囚籠……如果真能成功,或許確實比糖果女巫那種試圖創造‘純凈’的方案更……‘溫和’。”
“也許你說得對,理論上,這是‘劃算’的交易。”
斯托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鋼鐵般的質地
“但是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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