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無休止的、燒灼著內髒的飢餓。
那香甜的血腥味,像無形的鉤子,牽引著它麻木的四肢穿過幽暗的森林。
同伴就在附近,同樣被“父親”空洞的飢餓所詛咒的子嗣。
它們共享著同一個飢餓的意誌——找到食物!填滿那永遠無法填滿的空洞!
森林的陰影深處,兩隻扭曲的身影在腐敗的落葉中潛行,濃烈的血腥味拉扯著它們僅存的、被汙染扭曲的理智來到了那座小木屋。
小屋的門虛掩著,濃鬱到令人發狂的甜腥氣息從中溢位,狼子嗣第一個衝到門口,渾濁的獨眼貪婪地掃視著屋內。
混亂!翻倒的傢具,滿地的雜物碎片…還有那揮之不去的、令它垂涎欲滴的血味源頭——在角落那個半塌的木櫃方向!
飢餓瞬間壓倒了最後一絲源自扭曲本能的警惕。
它低吼一聲,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粗壯的、覆蓋著硬毛的腳爪狠狠踏向那片看似雜亂的區域!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咬合聲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猛地炸開!
“嗷嗚——!!!”淒厲到變調的慘嚎瞬間撕裂了小屋的死寂!
巨大的捕獸夾如同怪獸的巨口,死死咬住了它踏下的前肢!鋒利的鐵齒深深嵌入皮肉,刺穿骨骼!
劇痛讓它瘋狂地掙紮扭動,沉重的身體撞翻了旁邊的破凳子,傷口處暗紅的汙血噴濺出來,腥臭瀰漫。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和慘叫,讓後麵緊跟著衝進來的第二隻狼子嗣猛地剎住腳步。而就在他一臉警惕的看著,一旁仍在翻滾的同伴時。
“砰!!!”
房梁的陰影中,火光迸現!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小屋狹小的空間裏轟鳴!
獵槍的霰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狠狠轟進了第二隻狼子嗣毫無防備的頭顱!
噗嗤!
如同一個被鎚子砸爛的腐爛南瓜,那猙獰的狼頭瞬間消失了大半!
紅的、白的、灰的骨渣和腦漿混合著碎肉,呈放射狀向後噴濺在牆壁和地麵上!無頭的屍體抽搐了一下,帶著巨大的動能轟然倒下,砸起一片灰塵。
被夾住前肢的狼子嗣甚至忘記了掙紮,獨眼驚恐地望著同伴瞬間消失的頭顱,望向房梁的陰影,恐懼第一次壓倒了飢餓。
樑上,那個人影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冰冷的眼神如同機器,迅速拋掉滾燙的彈殼,獵槍靠在一邊,手已抓起了上好弦的十字弩。
弩臂平穩抬起,冰冷的弩箭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寒光,穩穩指向下方那隻因劇痛和恐懼而僵住的獵物頭顱。
“噗嗤!”
機括輕響,弩箭離弦!帶著精準而致命的冷酷,狠狠貫入那隻因劇痛而大張的狼眼,深深釘入腦髓!
“呃…”狼子嗣的獨眼猛地瞪圓,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氣音,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軟倒下去,掛在捕獸夾上,隻剩下四肢無意識的神經性抽動。
小屋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隻有血腥味和硝煙味在無聲地翻騰。
那聲撕裂死寂的慘嚎,彷彿還在耳膜中震蕩,蹲在房樑上的斯托裡亨特,不禁想起上一次死亡時發出同樣慘叫聲的自己,記憶也回到幾分鐘前,死而復生的他趴在獵人小屋冰冷的地板上…
時間倒流了!
這個認知像冰錐一樣刺穿混亂的大腦,帶來一陣眩暈般的戰慄。
操…操!操!”他壓抑著聲音低吼,一拳狠狠砸在冰冷地地麵上,指骨傳來的鈍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不是夢…絕對不是!我死了一次,又回來了!
“找到她…金髮的女孩…必須…拯救…”那個執著的聲音再次響起,此刻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你要我拯救什麼?一具屍體嗎?小紅帽早就和她的外婆一起被大灰狼開膛破肚了!
獵人用手捂著臉,心裏苦笑著,迷茫、恐懼、荒謬感在腦海裡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再次淹沒。
但死亡的體驗像一盆冰水,強行澆滅了大部分無用的情緒,恐懼還在,但它被壓縮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冷靜,斯托裡…”獵人強迫自己坐起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他活下來了,但危險仍然沒有解除。
它們殺了他一次,如果不做點什麼,它們會殺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時間回溯的力量耗盡?或者他徹底崩潰?
“時間回溯…金髮女孩…還有那些見鬼的狼崽子。”
線索在混亂的腦海裡碰撞。
開始梳理已知的情報,大灰狼復活了,並且疑似具備了某種繁殖或傳染能力,那兩隻變異的類狼生物多半是它的乾的,殺死了小紅帽與外婆後下一個目標就是獵人,但獵人先一步選擇了自殺…
想到這他不禁在內心吐槽道:隻要我死的夠快,仇家就折磨不了我是吧?
不過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他這個倒黴蛋在他自殺前,穿越到這具身體裏麵接了獵人的爛攤子。
也或許根本不存在什麼穿越,獵人斯托裡亨特這個身份本來就是他的,隻是在自殺的時候,因為未知原因失了憶?但那個叫他拯救金髮少女的聲音又是什麼東西?
而且小紅帽已經死了,聲音卻仍然存在,是否說明小紅帽並不是他要救的少女?
大腦的思考忍不住開始發散,但這些疑問並不是現在就能夠解答的之後再想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狼和那些變異怪物的追殺下活下來!
死亡回檔給了情報,這是極其致命的優勢,那些怪物會來,很快,它們的數量、攻擊方式、甚至進入小屋的順序,都在死亡的劇痛中被強行刻進了他的記憶。
在上一次死亡前已經用獵槍試過了,他們的防禦並不強,還是能夠用獵槍造成有效傷害,不過有捱了一槍仍然不死的生命力,不清楚它們是否有自愈再生能力…
視線掃過小屋:獵槍、斧頭、獵刀、子彈袋、揹包…還有角落裏的雜物堆。
“陷阱…”這個詞冰冷地跳出腦海,他踉蹌著爬起,動作比上一次快了許多,沒有時間恐懼了。
翻找著獵人的行囊,果然找到一小包氣味刺鼻的乾草葯,像是薄荷混合著泥土和硫磺的味道。
日記裡提過,獵人常用這個掩蓋自身氣味追蹤獵物。
現在,它是最好的偽裝劑。獵人毫不猶豫地將粉末搓開,塗抹在暴露的麵板和衣服上,刺鼻的味道瞬間包裹了他。
時間緊迫,他抓起工具,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再次沖向那座浸滿血腥的林間小屋。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迅捷,靴子踩在落葉上的聲音被刻意控製到最低。
林間的寂靜不再毛骨悚然,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再次踏入外婆的小屋,濃烈的血腥味依舊刺鼻。
但這一次,沒有恐懼,隻有冰冷的審視,目光掃過翻倒的桌椅、破碎的碗櫃、地上凝固的血泊…
“這裏,是第一個。”
他走到第一次被殺時藏身的那個半塌木櫃前。
清理開周圍的雜物碎片,小心翼翼地在櫃子正前方、距離門約三步遠的必經之地上,安置了一個最大號的捕獸夾。
鋒利的齒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他將屋裏能搬動的所有雜物——破凳子腿、碎陶罐、甚至乾癟的獸皮——一股腦丟在夾子周圍和前方的地麵上,製造出一片混亂的區域。
光線昏暗,加上這些視覺乾擾,足以讓衝進來的怪物一腳踩中,又扯過地上散落的破布、碎木屑和乾草,仔細地覆蓋在夾子上,隻留下極其微小的縫隙。
“然後是誘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裏小紅帽那小小的、殘破的屍身上。
胃裏又是一陣翻滾,但很快被更冰冷的決心壓下去。
“抱歉了,小姑娘,借你用用…希望你的‘外婆’不會介意。”
斯托裡低聲說著,走過去,忍著強烈的生理不適,用一塊相對乾淨的破布裹住她的上半身,將她拖到了那個半塌的木櫃裏。
櫃子內部空間狹小,正好能容下她小小的身體。
“第二個驚喜。”他將另一個捕獸夾小心地放進櫃子內部,緊挨著小紅帽的屍體,同樣用雜物巧妙地掩蓋好。
“然後是第三個…”
獵人抬頭看向屋頂那幾根粗大的橫樑,足夠高,視野也好,獵槍裝填需要時間,必須用在關鍵一擊。
他又將十字弩掛上弦,搭好一支,放在觸手可及的樑上,獵槍裝填好後沉甸甸地放在旁邊。
動作麻利地爬上橫樑,在陰影中伏低身體。
冰冷的木頭緊貼著胸膛,心跳如擂鼓,但呼吸被強行壓得細長。
獵槍槍管貼著下巴,十字弩的弦繃緊著殺意。
目光死死鎖定下方虛掩的木門和那片偽裝過的死亡區域。
“來吧,畜生們…”
時間回到現在,解決了兩隻狼子嗣後斯托裡仍然沒有放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屋外,很近的地方,傳來一聲壓抑著狂暴和警惕的低沉咆哮!還有第三隻!
沉重的、帶著濃烈殺意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再次逼近虛掩的木門。
門板被一隻覆蓋著硬毛的漆黑利爪粗暴地推開!
門框的陰影裡,一個比前兩隻更為粗壯、肩胛高聳的狼子嗣身影顯現出來。
它渾濁的雙眼瞬間被屋內地獄般的景象點燃——無頭的同伴,腦袋釘穿的同夥,噴濺得到處都是的汙血和腦漿!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帶著能將人靈魂凍結的殺意!它巨大的身軀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猛地沖了進來,目標直指那個血腥旋渦的中心!
就在它龐大的身軀完全踏入門檻,狂暴的注意力全部被地上的血腥吸引的剎那——
房梁的陰影中,斯托裡動了!
沒有猶豫,沒有吶喊。
他像一隻蓄勢已久的幽靈,雙腳猛蹬橫樑,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全身的重量和冰冷的殺意,從高處狠狠撲下!
手中的伐木斧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寒光,目標精準——那粗壯脖頸與頭顱的連線處!
“噗嗤——哢嚓!”
利刃切開皮毛、肌肉、軟骨、頸椎骨的聲音沉悶而清晰地響起。
一顆猙獰的狼頭,帶著噴射而出的汙血,如同被砍斷的腐朽樹樁,旋轉著飛了出去!
沉重的狼軀因為巨大的慣性繼續前沖了兩步,才轟然撲倒在地,脖頸的斷口處如同開了閘的血泉,暗紅液體汩汩湧出,迅速在冰冷的地麵上蔓延開來。
斯托裡落地,一個翻滾卸去衝擊力,單膝跪地,斧刃上滴滴答答地淌著血,他微微喘息著,冰冷的眼神掃過三具扭曲的狼屍,確認再無威脅。
小屋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獵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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