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硬,還有一股濃重的鐵鏽、火藥和…某種東西腐敗的甜膩氣味,這是斯托裡亨特在沉睡中唯一能感受到的…
意識像沉船被打撈上來,沉重而模糊。
斯托裡猛地睜開眼,視野裡是粗糙的結著蛛網的木樑屋頂,膝蓋下麵是冰冷的石頭地麵,硌得生疼。
腦袋彷彿被灌了鉛一般…頭痛欲裂,雙手好像握著什麼東西,他掙紮著想起身,卻發現一桿獵槍的槍口,正死死地塞在嘴裏!金屬的冰冷和硝煙味直衝喉嚨!
槍托抵在冰冷的地麵上,而他的雙手正放在槍的扳機位置,角度刁鑽地支撐著,讓槍口能保持這個致命的位置。
“嗚…?!”驚恐的嗚咽被槍管堵住,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恐慌像冰冷的蛇,瞬間纏住了心臟。
我是誰?這是哪?為什麼嘴裏塞著獵槍?!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或者說一個念頭,頑固而清晰地烙印進混亂的腦海:
“找到她…金髮的女孩…必須…拯救…”
金髮女孩?誰?拯救?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頭,斯托裡用盡全身力氣把嘴裏的槍管推開!獵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斯托裡劇烈地咳嗽乾嘔,口腔裡全是鐵鏽和硝石的怪味,喉嚨火辣辣地疼。
剛才…隻要一個抽搐,或者地麵稍微震動一下,腦袋就開花了!
斯托裡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拍打自己的臉,試圖壓下翻湧的恐懼,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開局就自殺?哥們兒心理素質不行啊…”
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極其破敗的小木屋,壁爐冰冷,積滿灰燼,一張歪斜的木桌,一把三條腿的凳子。
牆上掛著幾張風乾的獸皮,散發出難以形容的味道,角落裏堆著些雜物,地上放著那把差點要了他命的獵槍。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視線落在桌麵上,一本厚厚的、皮質封麵的冊子攤開著,旁邊還有一支沾著墨跡的羽毛筆。
日記?
他強忍著噁心和喉嚨的不適,挪到桌邊,抓起那本日記快速翻看起來:
日記的第一頁是一幅用炭筆快速勾勒的素描:一個女子的輪廓,雙手交疊在胸前,姿態彷彿在祈禱,但她的臉部被用筆狠狠且反覆地塗黑抹花,隻剩下一個猙獰混亂的黑團,與纖細寧靜的身體形成極度詭異的對比,畫旁沒有任何標註。
第二頁才開始真正的記錄,日記的字跡潦草,很多頁被塗抹得一團黑,或者被撕掉了
“十月七日,晴,東林打了兩隻野兔,皮毛尚可,陷阱空著,狡猾的狐狸…”
“十月十日,陰,溪邊發現鹿的蹤跡,可惜跟丟了,老約翰家的羊又少了一隻…”
(中間幾頁被撕掉或塗抹)
“…路過老婦人的小屋,看到那畜生!肚子撐得滾圓,睡得跟死豬一樣!它吃了她們!我認得那地上的紅鬥篷碎片!該死的大灰狼!…我悄悄靠近…用刀…劃開它的肚子…天哪!老婦人…小紅帽她們竟然還活著!”
“我把她們送回了小屋,老婦人給了我一些糖果…小紅帽嚇壞了,一直在哭…”
小紅帽?大灰狼?外婆?這是《小紅帽》的故事?我…穿越到童話裡了?!那個開頭畫的人又是誰?
隨著對日記的不斷閱讀,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像受驚的蝙蝠一樣亂撞,他也開始想起一些東西,隻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下一頁的字跡開始劇烈抖動
“…不對勁。林子裏太安靜了…晚上總有聲音…像…像爪子撓門?…是幻覺嗎?…不!不是幻覺!它回來了!我看到了!就在外婆家外麵!?”…大片的墨漬,彷彿筆被狠狠戳過
“…它沒死!!…它回來了!!它回來找我了…我看到了!!!!!”
…跟記憶裡的版本不一樣,大灰狼沒死?還回來找獵人報仇了?而且…日記裡的獵人選擇了自殺?那他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後麵的內容幾乎全被墨水浸染,看不清一個字…
隻有最後一頁,幾乎全是戳破紙背的力道寫下的血字:“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什麼亂七八糟的,看樣子原主已經瘋了…看著這猩紅的狂熱字型,他也難以避免的產生了不適,隻能連忙將日記本合上…
“冷靜,斯托裡-亨特…對,好像是叫這個名字?這個身體的原主?”
從看到日記起這個名字固執地烙印在意識深處,他拍著自己的臉,試圖把混亂的思緒拍出去。
“童話獵人?聽起來挺酷…但開局自殺加被死而復生的狼盯上著實是讓人笑不出來,金髮女孩…小紅帽?是她嗎?”
那個聲音還在腦中迴響:“找到她…拯救她…
“行行行,金髮小祖宗,我這就去找你!”斯托裡自嘲地嘟囔著,不過當務之急是武裝自己,畢竟還從來沒狩獵過一匹復活的狼。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獵槍,檢查了一下,還好沒走火。
這桿開局就差點送走他的兇器保養得還不錯,沉甸甸的子彈袋就放在一旁。
桌上有一個看著很結實的揹包應該能裝不少東西,桌下有一柄斧頭,木柄油亮,斧刃閃著寒光,牆上掛著一把帶鞘的獵刀。
門後掛著一把保養精良的十字弩,箭袋裏是打磨鋒利的鋼頭弩箭,角落裏堆著幾個大小不一的捕獸夾,走進裏麵的別間,擺放著不少瓶瓶罐罐的草藥。
“獵槍,斧頭,刀,弩,捕獸夾…這纔像個專業獵人嘛。”
他把能帶的都帶上,弩上弦,左手持斧,獵刀別在腰間,獵槍背好,捕獸夾放揹包,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的金屬感,稍微給給予了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走吧,斯托裡-亨特,去找你的小紅帽…希望她還沒變成狼糞。”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腐葉和潮濕泥土的森林氣息撲麵而來,陽光艱難地穿透濃密的樹冠,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自己的腳步聲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日記裡說的“外婆家”…應該就在附近?
憑著日記裡模糊的方向描述和一點說不清的直覺,或許還有原主的殘留記憶…他在幽暗的林間穿行。
靴子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聲,每一步都讓他神經緊繃,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陰影裡盯著他。
終於,一片小小的林間空地上,出現了一座孤零零的木屋,煙囪沒有炊煙,門…虛掩著。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從門縫裏飄散出來。
斯托裡心沉了下去,握緊了手中的獵槍,小心翼翼地用槍管頂開木門。
地獄般的景象撞入眼簾。
屋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碎裂,牆壁和地麵上潑灑著大片大片暗紅髮黑、早已凝固的血跡。
角落裏,一具穿著樸素裙子的老婦人屍體被撕扯得不成人形,腹腔被整個剖開,內臟不翼而飛。
不遠處,散落著幾片刺眼的紅色布料——是小紅帽的鬥篷碎片。
而在那堆碎片旁邊,是一具小小的、同樣被開膛破肚、內臟被掏空的女孩屍體。金色的頭髮沾染著粘稠的血汙,黯淡無光。
“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獵人用手捂住嘴,強忍著沒吐出來,恐懼和憤怒瞬間攥緊了心臟,tmd畜生!
“嗷嗚——!!!”
一聲淒厲、狂暴、彷彿帶著無盡飢餓的狼嚎,猛地從森林深處炸響!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非自然的瘋狂,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來了!
獵人頭皮瞬間炸開!想都沒想,本能地躲進了離門最近的一個半塌的、堆滿雜物的木櫃後麵,蜷縮起身子,屏住呼吸。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獵槍的槍管冰冷地貼著臉頰。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迅速靠近小屋,腳步聲有些雜亂…不止一個!
“砰!!!”
木門被一股巨力整個撞飛!碎裂的木屑四濺。
兩個巨大、畸形的陰影堵住了門口…光線被它遮蔽,小屋瞬間暗了下來。
獵人透過櫃子的縫隙,看到了它們…
它們依稀還保留著一點人的輪廓,但全身覆蓋著骯髒雜亂的灰黑色短毛,四肢扭曲變形,指甲變得如同黑色的鉤爪。
頭顱像是狼與人的恐怖混合,吻部突出,獠牙外露,涎水不斷滴落!往外突出的猩紅眼珠充滿了瘋狂,更恐怖的是,其中一個的腹部,竟然有一道的巨大裂口,暗紅色的不屬於它的內臟隱約可見,隨著呼吸蠕動!
“什麼鬼?變異就算了!怎麼還不止一隻?!”獵人不禁在心裏咒罵道。
它抽動著鼻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滾雷般的咆哮。
它在嗅!它在找!找什麼?食物?還是…他這個闖入者?
它的視線緩緩掃過屋內的慘狀,似乎帶著某種扭曲的滿足,然後…猛地轉向了獵人藏身的木櫃!
被發現了!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狼爪瞬間拍碎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木櫃!
“操!”獵人怒吼一聲,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猛地抬起獵槍,對著木櫃之外撲來的黑影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小屋炸響!霰彈近距離轟在那似狼又似人的怪物的胸口!巨大的衝擊力將它打得倒飛出去,胸口炸開一團血花和碎肉,暗紅的內臟碎片飛濺!
“嗷——!”它發出痛苦的嚎叫,但並未死去!那道傷口被撕裂得更大了!另一個怪物被槍聲激怒,嘶吼著從側麵撲來,速度極快!
獵人手忙腳亂地想要退彈殼上膛,但太遲了!他甚至來不及抬起槍口,一張佈滿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瞬間籠罩了他的視野!
劇痛!冰冷!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冰冷,堅硬。還有那股熟悉的鐵鏽、火藥和甜膩氣味。
獵人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眼前依舊是粗糙的木樑屋頂,結著蛛網,身下是冰冷的石頭地麵。
他…回到了這間破舊的小木屋?
剛才那撕心裂肺的劇痛…被撕碎的恐怖感覺…無比真實!就像…就像時間被倒流了?
他顫抖著抬起手,摸了摸胸口,沒有傷口。
但被撕裂的恐懼感,如同附骨之蛆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剛才的經歷…絕對不是夢!
那個聲音,那個執念,再次無比清晰地響起:“找到她…金髮的女孩…必須…拯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