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哪種?”金獵人邊跑邊問,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近乎麻木的平靜。
銀獵人眯起冰藍色的眼睛,秘銀的瞳孔微微收縮,將遠處那些身影的細節拉近。
老鼠的體型,和第一批巨鼠差不多。但它們的背上,長滿了大大小小、形狀不規則的礦石——有的呈深藍色,有的呈暗紅色,有的泛著金屬光澤的灰黑。那些礦石像是從它們的皮肉裡長出來的,深深嵌進脊背,邊緣能看到發黑的、結痂的血肉。
“礦石老鼠。”銀獵人簡短地回答。
“我眼睛沒瞎,當然看得到它們背上有礦石,所以它們到底能幹什麼?”
話音剛落,遠處那片礦石老鼠群中,幾隻背上的深藍色礦石開始發光。
那光芒由暗轉亮,在短短兩秒內變得刺目,然後——那些老鼠張開嘴,一道藍白色的閃電從它們口中噴出,撕裂空氣,直直朝兩人劈來!
“躲開!”
銀獵人猛地一推金獵人,兩人朝兩側翻滾。閃電劈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麵上炸開一個焦黑的淺坑,碎石和泥土四濺。
緊接著,暗紅色的礦石開始發光。另一批老鼠張開嘴,噴出的不是閃電,而是熾熱的、流淌著岩漿般光澤的火球。
火球砸在附近的地麵上,轟然炸開,掀起的氣浪夾雜著灼熱的碎石和灰燼。
然後是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灰黑礦石。它們發光的節奏更慢,但威力更大——噴出的是一枚枚尖銳的、高速旋轉的金屬錐體,釘在地麵上炸出碗口大的深坑。
銀獵人的目光在礦石老鼠群、天空中盤旋的飛鼠群、以及身後緊追不捨的骨刺鼠群之間快速掃視,冰藍色的眼睛裏的光芒閃爍得越來越快。
幾乎是一瞬間,他做出了決定。
他的右臂猛地插進腳下的泥土裏。秘銀的手臂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毫無阻礙地沒入地麵,然後在土層深處迅速延展、變形、切割
下一秒,他右臂猛地向上掀起!一塊足有半人厚、兩米見方的巨大石板被他從地下硬生生“撬”了出來,泥土和碎石從石板邊緣簌簌落下。
他雙手托住石板底部,將這塊重達數百斤的龐然大物像掀桌子一樣猛地向前一推!
石板轟然立起,擋在了他們和礦石老鼠群之間。
下一秒,閃電、火球、金屬錐體如暴雨般傾瀉而來,砸在石板表麵,炸開漫天的碎石和塵霧。
石板劇烈地震顫,表麵被炸出無數坑洞和裂紋,但它足夠厚,足夠結實,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輪齊射。
“走!”
銀獵人抓住這短暫的空隙,身形驟然液態化,化作一攤銀色的流體,貼著地麵朝礦石老鼠群的方向飛速滑去。
金獵人心領神會,暗金色的身軀同樣液化,兩道金屬流體一金一銀,在塵霧和碎石的掩護下,貼著地麵無聲無息地鑽進了礦石老鼠群的陣型中央。
然後,他們重新凝聚。
金獵人從液態恢復人形的瞬間,雙臂已經化作了兩柄巨大的金斧。
他猛地旋轉身體,金斧在空氣中劃出兩道致命的金色圓弧——以他為圓心,方圓三米內的礦石老鼠被齊刷刷地腰斬!
血肉、內臟、碎裂的礦石碎片如雨點般四散飛濺,暗紅色的血液混著五顏六色的礦石碎屑潑灑了一地。
銀獵人則採取了不同的方式。他的雙臂沒有化作刀刃或斧頭,而是化作了數十根細如髮絲的銀色絲線。
那些絲線在空氣中無聲地穿梭,精準地纏上了每一隻還在試圖張嘴攻擊的礦石老鼠的脖子。
然後,他猛地一提。
數十隻礦石老鼠同時被絲線勒住喉嚨,整個身體被提離地麵。
它們的嘴在窒息中本能地張開——閃電、火球、金屬錐體從它們口中噴出,但方向已經完全失控,朝四麵八方胡亂散射。
幾隻被提起來的礦石老鼠,嘴裏噴出的閃電正好劈中了低空盤旋的飛鼠群。
被擊中的飛鼠發出尖銳的慘叫,翅膀痙攣,身體失控,抱著毒液老鼠的爪子也在劇痛中鬆開了。
那些毒液老鼠從高空墜落,劃出一道道灰綠色的弧線,掉進了下方密集的骨刺鼠群中。
“啪——啪——啪——”
毒囊炸裂的聲音此起彼伏。灰綠色的毒液在骨刺鼠群中四散潑濺,所過之處血肉腐爛、骨骼發黑,骨刺老鼠們發出淒厲的吱吱慘叫,在毒液中瘋狂掙紮,互相踩踏,死傷無數。
金獵人一斧劈開最後一隻還在掙紮的礦石老鼠,直起身,環顧四周。
戰場已經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礦石老鼠群被近身屠殺殆盡,殘肢斷骸散落一地,飛鼠群被友軍的攻擊擊落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正在倉皇拉昇高度,不敢再輕易俯衝。
骨刺鼠群被毒液炸彈波及,死傷大半,剩餘的正在四散奔逃。
“漂亮。”金獵人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誇銀獵人的戰術,還是在誇這場混亂的成果。
銀獵人收回絲線,雙臂恢復原狀。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秘銀的身軀——上麵沾滿了暗紅色的鼠血以及五顏六色的礦石碎屑。
他沒有擦拭,隻是轉過身,望向西南方那條幹涸的河床。
“走。”
金獵人點了點頭,兩人不再戀戰,一金一銀兩道身影在晨光中飛速遠去,消失在了丘陵的深處。
身後,那片被毒液、閃電和金屬錐體攪得天翻地覆的戰場上,隻剩下零星幾隻還在抽搐的老鼠,和滿地焦黑髮臭的殘骸………
地底深處,某條廢棄的排水暗渠。
黑暗黏稠得像凝固的瀝青,隻有偶爾從頭頂縫隙漏下的幾縷月光,在水麵上投下慘白的碎影。
老鼠們擠在暗渠的各個角落,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無數顆微小的星星。
但今天,它們不是來傳遞訊息的。
它們是來當“嘴”的。
暗渠中央一片相對乾燥的高地上,幾隻體型格外肥碩的老鼠圍成一圈,背上的毛髮微微發光——那是某種秘術的痕跡,將不同地方的不同意識,通過老鼠的神經連線,匯聚到這一個虛擬的空間裏。
沒有實體,隻有意識。
但那些意識裡的情緒,比任何實體都更加尖銳。
“奧勒留!”一個尖銳的女聲在所有人的意識中炸開,像指甲劃過鐵板,“你的礦石老鼠瞎了嗎?閃電往天上劈?我的飛鼠群在低空掩護地麵,結果被你那些雷光礦石劈下來三分之一!三分之一!你知不知道我養大一批飛鼠要多久?”
飛鼠的主人聲音尖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奧勒留的意識裡傳來一陣含混的咕噥,像是在咀嚼什麼東西:“瑟萊絲,你這話就不對了。我的礦石鼠本來就是地麵火力,你們飛鼠自己飛到低空,擋在彈道上,我能怎麼辦?再說了,那些閃電是充能後自動釋放的,又不是我瞄準的……”
“你不會讓它們別充能嗎?”
“不充能怎麼打那兩個鐵皮罐頭?用石頭砸嗎?”奧勒留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委屈,“而且你的飛鼠要是不抱著毒鼠飛那麼低,也不會被誤擊……”
“你——!”
“行了行了。”一個沙啞的、帶著金屬質感的男聲插了進來,“要我說,奧勒留的礦石鼠雖然準頭差,但至少打的是敵人,你那些抱著毒鼠的飛鼠,飛到我骨刺鼠頭頂上是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那顆毒鼠掉下來,炸死的不止是敵人?我的骨刺鼠就在正下方,被你的毒液澆了個透!三分之一!我的骨刺鼠也死了三分之一!那毒液的腐蝕性,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那是飛鼠被擊落了!又不是我讓它們扔的!”瑟萊絲的聲音更加尖銳,“而且要不是奧勒留的礦石鼠亂放閃電,我的飛鼠也不會被擊落!”
“你讓飛鼠抱著毒鼠去轟炸,就該想到會有被擊落的風險!”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那個金的和那個銀的,確實紮手,我們各有損失,互相指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一個低沉的、帶著沙沙雜音的男聲打斷了他們的互相指責。
“那你說怎麼辦?”瑟萊絲的聲音裡還是帶著不甘。
那聲音沉吟了片刻後繼續說道:“繼續追,但不要硬碰硬。奧勒留,你的礦石鼠遠端壓製,保持距離,別讓他們近身。”
“我的礦石鼠跑得慢……”
“那就讓馬庫斯的骨刺鼠在前麵擋著,瑟萊絲的飛鼠在高空掩護,別再抱毒鼠低空飛行了。隻要不讓他們靠近,礦石鼠的遠端火力就是最強的。”
奧勒留的意識裡傳來一陣含混的咕噥:“那……雙滿月的事呢?那位大人交代的——”
“雙滿月還有十幾天。”那個聲音打斷他,“先解決眼前的。那兩個鐵皮罐頭不死,雙滿月的事也辦不成。他們現在已經盯上我們了,不除掉他們,遲早會順著線索摸到我們頭上。”
突然,那聲音不說話了,似乎在意識中感受到了什麼。
“怎麼了?”瑟萊絲問。
“他們……”那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他們往廢棄礦洞的方向去了。”
“礦洞?”馬庫斯愣了一下,“那片被山體滑坡堵住的舊礦?”
“對。”
奧勒留的意識裡傳來一陣困惑的波動:“去那裏幹什麼?那裏什麼都沒有,連我們的老鼠都進不去——”
“但他們能進去,他們可以液態化,通過縫隙進去。那裏絕對黑暗,沒有光源,老鼠進不去,我們也沒法監視。他們是想躲起來,躲到雙滿月之後。”
“那怎麼辦?”
這次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後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莫名的平靜:“就讓他們躲。礦洞隻有一個出口,隻要堵住那個出口,他們就出不來了。”
“可我們也進不去啊……”馬庫斯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焦躁,“那個能打洞的傢夥還沒那麼快過來,光靠我們這幾個,怎麼堵?”
“進不去,就炸塌它,把他們活埋在裏麵。就算炸不死,他們也出不來。雙滿月一過,我們的事辦完了,再慢慢收拾他們。”
“奧勒留的礦石鼠負責遠端火力,炸塌洞口的事,我來安排。”
那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散了吧,各自回去準備。三天後,在礦洞外匯合。”
意識連線開始斷開。那些圍成一圈的肥碩老鼠們身上的微光漸漸熄滅,一隻接一隻地鑽進了暗渠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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