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帽一腳踹開那扇雕花木門!
木屑飛濺,門板轟然倒地!
月光從破碎的門框湧進去,照亮了房間裏的一切——
斯托裡跟在後麵,抬手就是一個燃燒瓶!
玻璃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砰”地砸在房間中央!
火焰轟然炸開,橘紅的光芒瞬間吞沒了半個寢宮!
然後他看到了。
火焰的邊緣,那張華麗的床邊,站著一個人。
白雪皇後。
她穿著華麗的黑色長裙,站在火光中,姿態依舊端莊得像一尊雕塑。
但那張臉——
斯托裡的瞳孔猛地收縮。
蒼老乾癟的臉上,眼睛位置那雙曾經如黑曜石般美麗的雙目不見蹤影,隻剩下兩個血淋淋的空洞。
鮮血從眼眶裏流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澤。
這個女人……已經明白了幻境的機製,寧願捨棄眼珠,也不願意再被困住。
皇後的嘴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那雙黑洞洞的眼眶“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她的手裏,掐著一個人。
妮芙公主。
“你來了。”白雪皇後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比我想像的快一點。”
斯托裡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她掐著妮芙脖子的那隻手上。
那隻原本白皙纖細的手——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樣。
麵板裂開,從裏麵伸出無數細小的、嫩綠色的藤蔓和荊棘。那些荊棘紮進妮芙的脖頸,紮進她的肩膀,紮進她的後背,像無數根吸管,正在瘋狂地吮吸。
妮芙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麵板皺縮,眼眶凹陷,嘴唇發白——那張曾經帶著嬰兒肥的臉,正在變成一具乾屍。
斯托裡盯著那副畫麵,腦子裏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想瞬間坍塌。
不是什麼備用身體。
不是什麼奪舍容器。
就他媽是血包。
一個移動的、會自己長大的、可以無限再生的血包。
“操。”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話音剛落,天花板猛地炸裂!
“轟!!!”
一個巨大的鐵球從天而降,砸在斯托裡和小紅帽麵前!碎石飛濺,煙塵瀰漫!那鐵球足有半人高,表麵銹跡斑斑,卻散發著詭異的壓迫感!
鐵球張開。
不,不是“張開”,是“站起”。
那是一個比斯托裡矮了一個頭的肥壯身影——厚重的板甲覆蓋全身,頭盔遮住了整張臉,隻露出兩個黑洞洞的眼孔。他手裏握著一柄巨大的鐵鎚,鎚頭比斯托裡的腦袋還大。
皇後專屬的士兵——用那些被她殺死的、怨恨她的小矮人屍體做成的戰士。
斯托裡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右側的牆壁又轟然炸裂!
另一個身影破牆而入,同樣的肥壯,同樣的重甲,同樣的鐵鎚——他掄起那柄巨錘,朝斯托裡的腦袋狠狠砸下!
小紅帽動了,速度快得像一道紅色閃電,一腳踩在那柄巨錘的側麵!
“當——!!!”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鐵鎚被一腳踩進地板,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那個矮人士兵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小紅帽已經欺身而上,大劍橫掃,一劍劈在它的頭盔上!
“當——!”
又是一聲巨響!
頭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那個矮人士兵連人帶錘被震退兩步,但很快穩住身形,然後舉起另一隻手裏的盾牌,朝小紅帽狠狠砸去!
小紅帽側身閃開,大劍再次揮出,斬在它的肩膀上!
盔甲上同樣留下了一處凹陷痕跡,但沒有破,在月光下泛著和小紅帽那柄大劍一模一樣的光澤。
第一個出現的矮人士兵也抬起巨大的鐵鎚,朝斯托裡大步逼進。
斯托裡抬槍就射!
“砰!”
子彈正中那士兵的胸口,在厚重的板甲上炸出一團火星——然後彈飛了,連個凹痕都沒留下。
那士兵連腳步都沒停。
斯托裡隻能側身翻滾,鐵鎚擦著他的後背砸在地上,“轟”的一聲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
他還沒站起身,那士兵已經掄起鐵鎚再次砸來!
小紅帽及時衝過來一腳踢在它持錘的手臂上!
“哢嚓——!”
那手臂從肘部反向彎折,鐵鎚脫手飛出,砸穿了一堵牆。
但下一秒——那手臂自己扭了回來。
像有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在裏麵攪動,那士兵彎腰撿起鐵鎚,黑洞洞的眼孔轉而看向小紅帽,裏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斯托裡的眼睛眯了起來。
麻煩了。
這些傢夥的盔甲武器和阿多爾的大劍是同樣的材質,難以摧毀,加上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屍體改造,即使打斷骨頭也能繼續活動。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們不止一個。
第三個矮人士兵已經走到火光邊緣,第四個正在從牆上的破洞裏鑽出來,第五個的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來……
小紅帽低吼一聲,朝最近的士兵撲去!
大劍與鐵鎚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屬轟鳴!
那兩個矮人士兵同時後退一步,但很快穩住身形,再次撲上!
第三個、第四個加入戰團!
小紅帽被四個重甲怪物圍在中間,大劍揮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擊都能逼退一個,但每一個被逼退的都會立刻重新撲上!
憑著數量和防禦,即便是她也沒法在短時間內迅速擊殺它們。
斯托裡沒有去看那邊的戰況。
他已經沖了出去。
銀色的流光在他身側凝聚,化作兩柄修長的劍刃,懸浮在半空!
他穿過那些士兵的戰鬥邊緣,躲過一柄橫掃而來的鐵鎚,踩著一塊倒塌的碎石躍起——
然後他看到皇後把那妮芙具乾癟的屍體像破布一樣拎起來,朝斯托裡狠狠丟了過來!
斯托裡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心念一動,銀色的利刃瞬間改變方向,朝那具飛來的屍體斬去
但在利刃觸碰到屍體的瞬間——
“砰!”
乾屍猛的炸開!
不是血肉橫飛的那種炸,而是爆出一大團濃稠的、灰白色的煙霧!那煙霧擴散得極快,眨眼間就把周圍幾丈的範圍全部籠罩!
斯托裡來不及閉氣,已經吸進了一口。
那味道——甜膩的,帶著一絲腐爛的花香。
花粉。
他聞過這個味道。
上一個輪迴,在他房間裏,那些從石縫裏長出來的白色花朵——散落的就是這種花粉。
他中毒的那個時候,就是吸進了這東西。
媽的。
他的腦子開始發暈,四肢開始發麻。視線裡,皇後的身影正在模糊——她開啟了床邊的一扇暗門,正要鑽進去!
那扇門,藏在原本掛著掛毯的地方。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漆黑一片的密道。
她要逃!
斯托裡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意識清醒了一瞬!
他掏出懷錶,按下按鈕!
“哢噠。”
時間凝固!
那些矮人士兵定格在揮砍的姿態。小紅帽停在空中,大劍舉過頭頂。那些瀰漫的灰白色煙霧,也靜止在半空,像一幅詭異的畫。
皇後的身體僵在暗門邊緣,一條腿已經邁了進去,另一條腿還留在外麵。
斯托裡猛的吐出一口氣,對準皇後的背影抬手就是兩槍。
“砰!砰!”
槍聲在凝固的時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子彈飛出,穿過那些靜止的花粉,直奔皇後的後腦!
但斯托裡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那些花粉的毒素正在侵蝕他的神經,讓他握槍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
一顆擦著皇後的耳朵飛過,另一顆打在她的肩胛骨上——濺出一團血花,但沒打中要害。
斯托裡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沒法命中要害的結果,銀天鵝化作的利刃從他身側疾射而出,繞過那兩個僵住的矮人士兵,直刺皇後的頭顱!
但就在利刃即將刺中的瞬間——
時間暫停的效果提前結束了。
皇後的身體猛地一晃,肩上的傷口讓她悶哼一聲,她卻沒有停下,反而更快地往密道裡鑽!
銀色的流光還在空中,但皇後已經反應過來,她猛地低頭!
銀色的利刃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削掉了半個頭蓋骨!
慘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氣中,下麵隱約可見蠕動的大腦。鮮血順著她的臉流下來,糊滿了那張猙獰的臉。
可皇後還是沒有停下。
甚至連慘叫都沒有發出。
隻是踉蹌了一步,然後一頭紮進密道,消失在黑暗中。
暗門在她身後轟然關閉。
斯托裡站在原地,大口喘氣。毒素正在他的血管裡蔓延,視線越來越模糊,四肢越來越沉重。
該死。
花粉的效果影響了他,導致精神力不夠集中,連帶著時間暫停的穩定性也下降了。
身後傳來金屬碰撞的巨響——小紅帽還在和那些矮人士兵纏鬥。
斯托裡張了張嘴,想喊她,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最後,他隻能從腰間摸出一根火柴,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根火柴抵在火柴盒側麵的磷皮上——
“嚓——”
橘紅的火苗跳動起來。
幻境,火柴劇院。
斯托裡的意識落入那片熟悉的昏暗。
毒素還在侵蝕他的身體,那種麻痹感甚至跟著他來到了幻境裏——四肢發軟,視線模糊,連站都站不穩。
他踉蹌了一步,扶住旁邊的座椅,大口喘氣。
第一排正中的座位上,瑪奇格爾正抱著火柴束,背對著入口。聽到動靜,她轉過頭——
那雙空洞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那張蒼白的小臉上,表情精彩極了——驚訝、困惑,還有一絲……心虛?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回溯時間呢。”她嘟囔著,“怎麼又跑進來了?外麵情況怎麼樣了?你見到皇後了?她——”
“閉嘴。”
斯托裡打斷她,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虛弱。
瑪奇格爾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斯托裡扶著座椅,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先幫我解毒。”
瑪奇格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解毒?你中毒了?”
“少廢話。”斯托裡咬著牙,“我在打皇後的子彈上裹了一層銀天鵝的銀,我還能感應到那層銀的位置。”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虛弱的、卻依舊冰冷的弧度。
“她現在還在我的掌控之中。”
“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瑪奇格爾愣住了。
她盯著斯托裡,盯著他那張蒼白汗濕的臉,盯著那雙雖然虛弱卻依舊銳利的灰藍色眼睛。
那裏麵,沒有恐懼,沒有退縮,沒有瀕死時的絕望。
隻有一團燃燒著不屈意誌的火焰。
還有……那種捕食者追獵時的興奮。
那種“獵物就在眼前,隻差最後一步”的、讓血液沸騰的興奮。
然後她輕輕“嘖”了一聲。
“你他媽還真是……”她搖了搖頭,沒有說完。
但她已經抬起手,蒼白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浮現,凝聚成一團小小的、燃燒般的光球。
“把這個吞下去。”她把那團光球遞到斯托裏麵前,“能凈化你體內的毒素。”
斯托裡接過那團光,沒有猶豫,一口吞下。
那光球入喉的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裏,然後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那種麻痹感開始消退,視線逐漸清晰,沉重的四肢也慢慢恢復了力氣。
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指。
“行了。”他說,“現在——”
“等等。”瑪奇格爾打斷他,“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剛才你走得太急,我忘了——”
“回頭再說。”
斯托裡已經轉身,朝出口走去。
“追皇後要緊。她現在受了重傷,削掉了半個頭蓋骨,還被我炸了根須——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錯過了這次,等她緩過來,就真成那個幾十丈高的樹人了。”
他的腳步沒有停。
“你——”
“等我回來再聽。”斯托裏頭也不回,擺了擺手,“反正你死不了,我也死不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開始變淡、消散。
劇院裏隻剩下瑪奇格爾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張了張嘴,又閉上。
最後隻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真是個瘋子。”她喃喃道。
但嘴角,卻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一種複雜的、近乎“果然如此”的感慨。那份令人著迷的瘋狂與偏執,隻存在求生者與狩獵者身上的生存之惡,纔是這傢夥的底色。
她重新坐回第一排正中的位置,抱著那束永遠燒不完的火柴,小小的身影陷進紅色的天鵝絨裡。
“……行吧。”
“那就……祝你好運了,蟲子。”
她晃著腿,望著空蕩蕩的舞台,忽然歪了歪頭,那雙盯著幕布的空洞眼神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不過……你要是能直接把她給殺掉的話……那聽不聽,好像也沒區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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