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奇格爾閉上眼睛,讓那段記憶在腦海中慢慢褪去。
“……真沒想到。”
她喃喃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
“僅僅是以他的一部分為模板創造的幻影,居然會和她的嫉妒產生共鳴,甚至感染到擺脫控製的地步。”
那張臉,那個眼神,那句話——分明是在那一刻,那個虛假的存在,短暫地擁有了真實的靈魂。
嫉妒這種東西,真是比想像的更邪門。
不,倒不如說真正邪門的是那個傢夥吧?
“不過還好,”她微微彎起嘴角,“他已經隨著白雪皇後的自毀而消失了。”
和那個本體不一樣。幻影終究是幻影,失去了承載他的舞台,就隻能消散。
她晃了晃腿,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然後——
“哎呀!”
她猛地坐直身體,火柴束差點從懷裏滑落。
“忘了跟他說那件事情了!”
她盯著空蕩蕩的劇院,那雙空洞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懊惱。
剛才光顧著應付那混蛋的質問,光顧著解釋“自己嫉妒自己”那些破事,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給漏了。
“……不過算了。”她撓了撓頭,又靠回去,“反正他已經回到過去了,過去的我應該會跟他講吧。”
“應該……會吧?”
現實卡森德拉王都,走廊廢墟
斯托裡的意識從幻境中抽離,猛地睜開眼睛。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濃烈的硝煙和焦土氣息。他站在銀天鵝背上,懸浮在半空,下方是被炸成一片焦黑的廢墟。
小紅帽就在不遠處,雙翼微微扇動著,猩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聽到動靜,她轉過頭,看向他。
“獵人?”
斯托裡沒有立刻回應她。
他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枚黃銅懷錶——錶盤上的指標在走動,那道裂紋還在,沒有擴大。
現在——要不要回溯時間?
隻要他想,以他現在的精神力,隨時可以回到十幾分鐘前,回到還沒進入幻境的時候。
但然後呢?
就算回到更早之前,斯諾和盧修斯這兩道防線依然存在。隻要他敢動皇後,那兩位隨時可能感知到異常,隨時可能趕來阻止他。
就算等斯諾先進幻境,盧修斯們也還是要重新打一遍。
那些分身雖然煩人,但以他現在的經驗和準備,解決它們並不算太難。真正棘手的是它們會拖延時間。
幻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不同,這纔是最麻煩的問題,斯諾進入幻境的那一瞬,現實可能隻過去了幾秒,也可能已經過了幾分鐘,他無法判斷白雪皇後會在哪一秒完成“越獄”。
最壞的可能是他回去後,就算沒有盧修斯拖延時間,結果也和現在沒有區別,隻是換了一種方式迎來同樣的結局。
時間回溯不是萬能的。
它隻能讓他重新選擇,但無法保證這次的選擇會比上次更好。
所以——
不如趁現在——趁斯諾被困在幻境出不來,趁盧修斯被炸成碎片暫時無法再生——賭一把。
賭他能在皇後恢復力量之前找到她,殺掉她。
就算殺不掉,至少也要收集到足夠的情報,為下一次回溯做準備。
斯托裡的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走吧。”
小紅帽的耳朵動了動。
“去哪?”
斯托裡看向遠處,看向王宮更深處的方向。
“去狩獵我們尊敬的皇後陛下,看看我們能不能在她恢復之前找到她。”
小紅帽眨了眨眼:“那我們要去哪找?”
這確實是個問題。
斯托裡摸著下巴,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皇後和整個王國的植物網路共生了幾十年。她的根須遍佈每一寸土地。隻要她想,她可以躲在任何地方——地底深處,某棵古樹的樹榦裡,甚至是某麵長滿常春藤的牆後麵。
但有兩個地方,可能性最大。
第一,血薔薇浴池
那個每日一次,她靠沐浴國民鮮血維持美貌的地方,那裏有她需要的養分,如果她要恢復力量,那裏毫無疑問是首選。
不過——
斯諾那傢夥,這些天一直在搞改革。廢除那些亂七八糟的苛政,清理王宮裏的爛攤子……國民不再需要每月上交鮮血這件事,他確實提過一嘴。
血池裏還有沒有存貨,還真不好說。
如果血池空了,皇後就隻剩一個選擇了。
斯托裡的目光轉向王宮另一側,那座相對偏僻的偏殿。
妮芙公主。
她的體內流著和皇後一樣的血,並且同樣能結出血色蘋果。如果皇後需要生命力,她會不會去“收割”自己最後的女兒?
斯托裡的眼睛眯了起來。
其實他很早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公主不對勁了。
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從那些碎片化的記憶裡,從斯諾偶爾提到的隻言片語中——他一直覺得有什麼地方說不通。
直到剛才觀看了白雪皇後那喪心病狂,連自己都不放過的嫉妒,他纔可以確定。
那個因為“嫉妒”原罪扭曲到極致的女人。
那個無法容忍任何美貌威脅、連親生兒子都因為臉上的一點瑕疵而被厭棄的女人。
那個恨不得世界上隻剩下她一個女人的女人,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生出一個女兒?
女兒,和她一樣的性別和她流著同樣的血。如果長大,甚至會繼承她的美貌——成為她最直接、最天然的“競爭者”。
這完全違背了“嫉妒”的本質。
按照皇後的邏輯,她應該在發現新生兒是女孩的那一刻,就親手掐死她。或者丟給藤蔓處理掉。或者隨便找個理由“夭折”。
但她沒有。
她讓妮芙活了下來。雖然冷漠,雖然忽視,雖然把她丟在偏殿裏不聞不問——但她確實活了下來,長大了,活到了現在。
為什麼?
斯托裡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時,得出了一個簡單粗暴的結論:剝皮。
這種手段在黑暗的故事裏並不罕見。嫉妒美貌的老皇後,剝下年輕公主的皮披在自己身上,以此延續青春。
可那時候他隻是隨便一想,沒有深究。因為後來知道皇後已經有血池,有國民的鮮血,有原罪力量——她不需要那麼麻煩。
但現在看來……恐怕不隻是這樣。
斯托裡的眼神越來越冷。
如果隻是想剝皮,養到成年就夠了,沒必要留著她的命,更沒必要給她安排侍女、提供食物、讓她安安穩穩地活到現在。
除非——
她需要她一直活著。
需要她健康地活著。
需要她那具年輕的、充滿生命力的身體,一直保持“可用”的狀態。
妮芙可能從一開始,就是皇後為自己準備的第二具身體。
一個備用的容器。
萬一哪天真身出了問題,她可以直接轉移過去。
可是——
斯托裡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猜想剛冒出來,就被另一個念頭堵住了。
不對。
上一次輪迴裡,他親眼看到過那個巨大的樹人——幾十丈高,由無數藤蔓和樹根絞纏而成,下半身紮根在整個王國的地底。
那玩意兒和妮芙公主完全不搭邊。
妮芙那副小身板,連拎桶水都費勁,要怎麼變成那種毀天滅地的怪物?
或許和他記憶裡不知道在哪看的某個忍者漫畫一樣,那些根須,那些藤蔓,那副由植物絞纏而成的軀體——隻是一個巨大的外殼。
真正的本體,則藏在軀殼深處某個地方進行操控。
如果是這樣,那妮芙作為備用容器的可能性就依然存在。
斯托裡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
與其在這兒腦補一些亂七八糟的,不如直接去看看。
反正不管皇後想幹什麼,妮芙都有很大可能是關鍵。
斯托裡收回目光,對小紅帽說:“先去偏殿看看那個小公主還活著沒。”
“如果她死了——就去血池。”
“如果她還活著——”
他頓了頓。
“那就把她帶上。”
小紅帽歪了頭:“為什麼?”
斯托裡沒有回答。
因為那是人質。
如果皇後真的想用她當容器,那這個人質就是最好的籌碼,如果皇後不想殺她——那這個女兒,就是最好的誘餌。
不管哪種,都有用。
“別問這麼多,走了。”
他心念一動,銀天鵝載著他們,朝偏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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