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天地為獵場
億萬裡之外的荒蕪山脈。
兩道流光狼狽地砸落，將兩座萬仞高峰夷為平地。
噗！
敖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龍血，化作人形的身軀上遍佈著細密的裂痕，彷彿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他引以為傲的尊神道軀，此刻竟連自主癒合都變得無比艱難。
“權柄……他篡奪了我的道！”
敖的聲音嘶啞，俊美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那不是麵對強敵的凝重，而是自己賴以為生的根基被從根源上否定的茫然與驚悚。
一旁的天祖情況稍好，但他身後的三道功德金輪光芒黯淡，其中一道更是布滿了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他不是篡奪，是同化。”天祖拄著功德長槍，勉力站穩，語氣沉重如鐵，“他將億萬聖靈的本源熔於一爐，鑄成了一個……偽天道。在那個道胎的領域內，他就是天！”
偽天道！
這三個字，讓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是什麼？是規則，是秩序，是萬物執行的根本。而石，居然自己造了一個“天”出來！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敖低聲咒罵，心中卻湧起一股無力感，“修隻是個屠夫，這石……他想把整個世界都變成他的祭品！”
天祖沉默不語，他抬起頭，功德之眼望向靈虛山的方向。
那裡，一股衝天的血氣與一道原始、蠻荒的意誌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根通天徹地的血色巨柱，攪動著整個眾生界的氣機。
那股意誌，霸道，純粹，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
“時代……真的變了。”天祖喃喃自語。
曾經，他們這些天地初開的生靈，是站在眾生界頂點的存在。可如今，修的承載法，石的聖靈神，還有這剛剛蘇醒的未知存在……一個比一個詭異，一個比一個強大。
他們這些所謂的“舊神”，彷彿一夜之間，就成了被新時代浪潮拍打在沙灘上的前浪。
‘或許，石說的是對的……我們，纔是需要被淘汰的。’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天祖強行掐滅。他眼神一厲，殺意再度凝聚：“不！道若有錯，便正道！天若有誤，便逆天！絕無以眾生為芻狗，苟活於世的道理！”
敖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說得好聽。現在怎麼辦？一個修，我們還能聯手一戰。這個石，已然不是你我能敵。再加上那個不知來歷的傢夥……我們現在，是獵物了。”
曾幾何時，他萬海之主，竟淪落到被人當成獵物的地步！
……
眾生界，中域。
一座由億萬生靈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京觀之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他身披血色長袍，周身環繞著濃鬱的死亡與毀滅道則，正是通過承載法，在求索境屠殺中一舉晉陞的尊神——骸尊。
“哈哈哈！這就是尊神的力量！原來長生久世，如此簡單！”
骸尊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偉力，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狂笑。他本是凶獸之地一頭資質平庸的土熊，若無承載法，此生都無望規則境巔峰，更遑論尊神。
此刻，他腳下是百萬裡焦土，皆是他晉陞的“道基”。
無數倖存的生靈跪伏在京觀之下，瑟瑟發抖，眼中滿是絕望與麻木。他們，是骸尊圈養的“藥材”。
就在骸尊享受著這至高無上的權力與力量時，他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籠罩了他。
他豁然抬頭，隻見遠方的天際，一道血線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拉近。那不是遁光，也不是神通。
那是一個身影，在用最純粹的肉身之力，撕裂空間，橫衝直撞！
轟！
人影未至，恐怖的氣浪已然席捲而至。
白骨京觀劇烈震顫，下方無數弱小的生靈在這股氣浪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碾成了血沫！
骸尊臉色劇變，怒吼道：“誰敢毀我道場！”
他一掌拍出，死亡道則匯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白骨巨爪，抓向那道血線。尊神一擊，天地變色，法則哀鳴。
然而，那道身影不閃不避，甚至沒有半點減速。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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