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黑暗血時代
求索境的封禁散去。
衝天的血氣與怨念，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著四方天地暈染開來。
數百道身影，從屍山血海中走出。
他們神情癲狂，雙目赤紅，周身氣息瘋長。
不少原本隻是規則境初階的存在，此刻竟已觸及了巔峰門檻。
“哈哈哈！原來這纔是大道！這纔是長生！”
一頭熊羆巨獸仰天狂笑，它曾是獸部落的一員，前來聽道，此刻卻一掌拍碎了身旁昔日道友的頭顱，將其腦中尚未完全消化的道則碎片生生挖出，塞入口中咀嚼。
“不夠！還不夠！”
另一位聖靈宮的石人，渾身流淌著不屬於自己的斑駁光華，它貪婪地望向外界，嘶吼道：“天下生靈，皆是我的道基！我的丹藥！”
他們曾是求道者，是聆聽聖賢教誨的門徒。
現在，他們是蝗蟲，是瘟疫，是行走在大地上的災禍。
修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但他的聲音，他的“承載法”，已化作最惡毒的魔種植入了每一個倖存者的心中。
一道道流光劃破天際，奔向各自的族地，奔向那些曾經熟悉而現在看來卻是“寶庫”的地方。
一場席捲整個眾生界的血腥盛宴，就此拉開序幕。
天祖的身影出現在求索境的廢墟之上，那股扼住他的尊神偉力已經散去。
他望著腳下堆積如山的骸骨，望著那些曾經鮮活，甚至向他請教過功德之道的生靈，如今都化作了冰冷的血肉與骨渣。
這位慈祥的老者，身軀在不可抑製地顫抖。
他身後的功德金輪光芒黯淡，絲絲縷縷的黑紅業障，因他未能阻止這場屠殺而纏繞上來。
“修……”
天祖口中吐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萬鈞之重，蘊含著無盡的殺意。
他想不明白。
那個與他一同論道，探討教化眾生之法，那個曾為壽元將盡而悲憫的道友，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為了長生，就可以屠戮眾生嗎？’
‘這就是你找到的答案？’
天祖閉上雙眼，功德之眼再度開啟。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零星的血光，而是以求索境為中心，數百道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色光柱，正向著天地四極瘋狂蔓延。
每一道光柱，都代表著一個移動的殺戮源頭。
而在天地的各個角落，更多更細微的血色絲線正在被點燃，那是無數生靈在得知“承載法”後，壓抑不住內心的貪婪，向身邊的同伴揮起了屠刀。
這個世界，瘋了。
……
眾生界，北部荒原。
人依舊在行走。
他赤著腳，身披獸皮，猶如一個最原始的野人。這些年，他走過了高山，跨過了大河，他身上的圖騰紋理愈發深邃，彷彿將這方天地的脈絡都銘刻在了身上。
忽然，他停下腳步。
前方，一處剛剛興起不久的部落，已然化為火海與煉獄。
一頭剛通過承載法突破的豹妖，正在瘋狂屠戮著部落裡的生靈。那些生靈大多是天祖點化的族群，最強者也不過凡境，在規則境的豹妖麵前，與螻蟻無異。
“哈哈，我的！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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