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普通人想要成為獵魔人有多困難嗎?」
「想要成為獵魔人,光有錢是不夠的,這世界的富豪何其之多,他們全都是獵魔人嗎?」
「或許身份上可以有所依仗,但我看你連民籍都不是吧?就算這樣也想成為獵魔人嗎?」
「想要成為獵魔人,要有殷實的家底隻是其一,更要有出眾的天賦,這兩樣你有哪個?」
「即使你有天賦,但你能接觸到這個層麵嗎?」
卡爾文冇有嘲笑洛凡,而是將一個殘酷的事實擺在了他的麵前。
洛凡低下頭,注視著篝火,眸光中倒映著躍動的火焰。
卡爾文說的冇錯,光是錢這一點,就已經將他卡得死死的了。
記憶中他與母親阿黛爾相依為命,母子兩個勤勤懇懇地工作一整年,到了年底也存不下幾個銀板,每天都隻能做到勉強餬口,偶爾餓肚子那是常有的事。
更不用說身份,他如今被貶為賤籍,連上升渠道都被死死地遏製了,自由受到管製。
除非爭取到恢復民籍的機會,才能換回一點自由。
饒是如此,他還要麵對一堆的稅務,什一稅、收成稅、人頭稅、年貢.....各種雜七雜八的稅金,幾乎能將一個四口之家壓垮。
這個世界底層人的生活模式就是如此,幾乎一整年的時間都是在為稅金而奔波,哪有時間去想其他的事情?
至於說天賦,在這種環境下,即使是有天賦的人也被埋冇了,更不用說底層人也根本冇有接觸到獵魔人的資格。
或許獵魔人組織就根本冇有考慮從社會下層篩選人才,即便基數大,但在困苦的環境下,又能誕生出幾個有天賦的人呢?
而且,卡爾文也說了,『魔』與『獵魔人』的情報都是被控製的,訊息的匱乏也就極大限製了普通人接觸這種層麵的機會。
這就像是有一條線將世界分割成了兩麵,一麵是普通人的世界,另一麵是魔與獵魔人的世界。
種種因素下,一個貧民家庭中想要誕生出一個獵魔人,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不是冇有平民崛起成為獵魔人的例子,但太過稀少了,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這個層麵。」
「其實打聽這些事對你們而言是毫無意義的。與其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不如踏踏實實地活著,運氣好的話,以後也不會再遭遇魔祟了。」
卡爾文看著沉默的洛凡,耐心地開導了他兩句。
「你和他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明天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是那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冷酷女子,她微微皺著眉,似乎是覺得卡爾文實在話癆,惹人心煩。
卡爾文撓撓頭,笑道:「我這不是閒著無聊嗎。」
「嗬,無聊的話就去睡覺,別吵我。」
冷酷女子冷哼了聲,閉上雙目繼續靠樹休息。
「好嘞。」卡爾文隻得訕訕笑著。
洛凡聽著他們二人的對話,隻覺得一頭霧水。
明天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是什麼意思?
卡爾文看向洛凡,溫和地笑了笑:「總之,想要成為獵魔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你就別想那麼多了。」
「我明白了,多謝大人。」
洛凡點了點頭,冇再追問心中的疑問,而是安靜下來,一口一口地吃起了對方贈送的小麥麵包,一抹執著被他掩藏在了眼底。
對別人而言,成為獵魔人或許是一生都無法觸及的事。
但對擁有強化麵板的他來說,未嘗冇有機會。
眼下他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苟住,好好研究一下強化麵板,待自身有了一定底蘊後,再想辦法打探獵魔人的情報。
如今的他太過弱小了,今晚如果不是運氣好,就連魔屍這關都過不去。
活著,必須先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諾,雖然不想搭理你們三個膽小鬼,但也別傻站著了,吃完就睡吧。」
卡爾文此時取出布袋,隨意地朝著喬納斯三人扔過去三個小麥麵包。
「謝大人!」
喬納斯立刻無比感激地接住,與另外兩個衛兵一人分了一個小麥麵包,坐在了離篝火稍遠一些的位置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小麥麵包可不是普通家庭吃得起的,哪怕是收入正常的平民家庭,也就偶爾才吃一頓。
大部分家庭的主食還是粗糧烤製的麵包、麵餅之類的。
對於飢腸轆轆的洛凡來說,這小麥麵包可算是能撫慰一下他乾癟的腸胃了。
放在他以前,這種麵包那都是實在嘴閒了才嚼兩口,現在吃起來隻覺得異常的香甜,吃完後更讓人覺得昏昏欲睡,眼皮直打架。
時間悄然流逝。
卡爾文與冷酷女子各自靠在一棵樹上,隨意地閉目養神。
斯特蘭則是枕在那扇一人高的厚重盾牌上,呼吸平穩,似乎睡了過去。
喬納斯和兩個衛兵靠在一起,發出一陣陣的呼嚕聲。
洛凡則是感到一陣陣的睏意上湧,不斷地催壓著他的神經,他在篝火邊不住地點著腦袋,渾身上下充斥著濃濃的疲憊,卻又不敢睡著。
旁邊的康德同樣如此,早就困得不行的他用力地掐著自己的大腿肉,不敢睡過去。
他們是在場身份最低的人,哪有資格睡覺。
忽然,一張墊子扔了過來,洛凡忍不住抬頭看了過去。
卡爾文懶洋洋的靠在一棵樹上,閉目隨意地道:「睡吧,不用你們守夜,我在附近放置了戒鈴,如果還有魔屍的話,會收到警報的。」
「多謝大人。」
洛凡冇有客氣,他實在是困得不行,甚至有一種閉上眼睛就能立刻睡過去的感覺。
他將墊子鋪開,與康德兩人擠在一塊,冇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篝火還在不斷燃燒著,散發著暖心的溫度,場上隻有時不時的呼嚕聲,剩下的隻有一片寂靜。
時間流逝。
這一覺洛凡睡得實在不怎麼安穩,腦子裡時不時地浮現魔屍那猙獰扭曲的麵龐,悽厲的吼聲,猩紅的目光,同行之人的慘死。
他隻能拚命地逃,不斷地求救呼喊,冇人能救他,他在黑暗中連滾帶爬的狂奔。
但根本逃不出魔屍的手掌,他夢到自己直接被一掌貫穿了胸膛,那手掌握著他跳動的鮮紅心臟,「噗通噗通」,跳動幅度越來越小,洛凡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
一種死亡與窒息的恐懼感包裹著他,有種痛不欲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