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奧迪車駛入一片戒備森嚴的區域，經過數道崗哨的檢查，最終停在了一棟莊嚴肅穆的辦公大樓前。
——總參謀部。
下車後，王桂山叫來一個年輕的上尉。
「小邱！」
「到！」
叫小邱的上尉一個立正敬禮，身板挺得筆直。
「帶林辰中尉去招待所，安排最好的房間，就按照我的標準來。」
王桂山指了指林辰，對小邱命令道。
「吃的，喝的，用的，都給我上最好的！聽見冇有？」
「是！首長！」
小邱大聲應道，隨即轉向林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林中尉，請跟我來。」
王桂山又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小子，先去好好洗個熱水澡，睡一覺，把精神養足了。」
「醒了之後，給我寫一份詳細的任務報告，要多詳細有多詳細，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
「是！」
林辰挺直腰桿，鄭重敬禮。
跟著小邱離開，林辰能感覺到，背後王桂山和沈清安的目光一直注視著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王桂山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轉頭看向沈清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清安，你呢？需要先休息一下嗎？」
沈清安搖了搖頭，她的臉色雖然有些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不用了，主任。」
「我請求立即向局長和首長們匯報任務情況。」
王桂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好。」
「局長他們，已經在等你了。」
「跟我來。」
……
情報局，小型會議室。
氣氛肅穆。
長條形的會議桌後，坐著幾位肩扛將星的軍方大佬。
為首的，正是情報局局長，李賢清少將。
沈清安身姿筆挺地站在會議室中央。
她的聲音清晰、沉穩，不帶一絲一毫的個人情緒，客觀地複述著此次任務的全過程。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安身上。
「隨後，林辰同誌……在我進行外圍策應的情況下，獨自一人，強行突入了K2分部的核心區域。」
說到這裡，即便是刻意保持著平靜，沈清安的語氣裡還是帶上了一絲波瀾。
「他憑藉……極其出色的個人戰鬥能力，在短時間內，徹底瓦解了基地的全部武裝防禦力量。」
「最終，不僅成功奪取了100%的原始資料，還……順便摧毀了整個K2南飛分部。」
「匯報完畢。」
沈清安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聲音鏗鏘有力。
「報告局長，各位首長！」
「關於我本人在K2組織臥底期間的全部活動詳情。」
「以及可能存在的思想動搖和被策反風險，我會以書麵形式，毫無保留地全部上報。」
「我，沈清安，自願申請接受組織的一切甄別與審查！」
這是必要的程式。
任何一名臥底人員在任務結束後，都必須經過嚴格的審查，以確保其絕對忠誠。
沈清安的話音落下，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李賢清局長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她，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洪亮而堅定。
「沈清安同誌。」
「你的政治覺悟，很高，很好！」
「組織上，對你抱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至於所謂的甄別和審查，就不需要了。」
他轉向王桂山。
「桂山同誌！」
王桂山立刻站了起來。
「到！」
「沈清安同誌的後續工作，由你親自負責，生活上，工作上，一定要給予最高規格的安排和照顧！」
「是！」
王桂山大聲應道。
「保證完成任務！」
沈清安挺直的背脊微微放鬆了些許，
從戰術口袋裡，取出一張黑色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儲存卡。
她雙手捧著，遞向會議桌最上首的李賢清。
「局長，這是K2南飛分部的全部原始資料。」
李賢清並冇有立刻去接。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清安略顯蒼白的臉上。
「這張卡，從拿到手，到你回國，中間經了誰的手？」
沈清安如實回答。
「撤離後，一直由林辰同誌保管。」
「直到登上回國的專機，他才把儲存卡交還給我。」
「我可以保證，這期間，除了我和林辰同誌，冇有第三人接觸過。」
李賢清點了點頭，這才伸手，將那張小小的儲存卡捏在指間。
薄薄的一張卡片。
卻重如泰山。
這背後，是無數情報人員的犧牲，是一個頂尖特工數年的潛伏。
「好，很好。」
李賢清將儲存卡小心地放進一個金屬盒裡，抬頭看向沈清安，聲音柔和了許多。
「清安同誌，你先回去休息。」
「你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就在總參的特護招待所。」
「是！」
一個標準的軍禮後，她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離開了會議室。
當厚重的門再次關上，李賢清看著沈清安消失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坐在他下首的王桂山，忍不住開口。
「局長，清安這丫頭……可惜了。」
李賢清把玩著手裡的金屬盒，眼神裡也帶著惋惜。
「是啊，可惜了。」
「這次任務之後，她臥底的身份徹底暴露。」
「K2組織那邊，恐怕已經把她的資料傳遍了所有黑色地帶。」
「她雖然是我們最優秀的情報員，但以後，恐怕很難再回到一線了。」
王桂山一張國字臉皺成了苦瓜。
「那……那這次的功勞……」
他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沈清安臥底數年，九死生還，要是最後因為身份暴露，連應得的功勳都評不上，那也太讓人寒心了。
李賢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放心，組織的原則，從來都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沈清安的功勞，跑不了。」
「我頭疼的，是另一個小子。」
會議室內，其餘幾位校官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尤其是坐在王桂山對麵的一個上校，他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清了清嗓子。
「局長，關於林辰同誌的問題，我確實有些不同看法。」
王桂山眼皮一跳，扭頭瞪著他。
「老趙，你又想放什麼屁？」
被叫做老趙的上校扶了扶眼鏡，不理會王桂山的粗魯，一臉嚴肅地說道。
「王主任，我這是就事論事。」
「林辰同誌的個人能力，毋庸置疑，堪稱國之利刃。」
「這次任務，他的戰績更是……堪稱逆天。」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必須看到問題的另一麵！」
「這次行動，總參給他的命令是什麼？是策應沈清安同誌安全撤離！是救人！」
「可他做了什麼？」
「他把一個救援任務，硬生生打成了一場殲滅戰！」
「這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冒險，更是拿整個國家任務的成敗在冒險！」
「萬一他失敗了呢？」
「萬一資料冇拿到，沈清安同誌也犧牲在裡麵了呢？這個責任，誰來負？」
上校的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條理清晰。
會議室裡，好幾個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