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延龍也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林辰看著他們,緩緩開口:「辦法很簡單,也很粗暴。」
「讓赤鷹,跟你們旅裡其他的營,真刀真槍地乾。」
「搞貼合實戰的對抗訓練,不設預案,不限規則,不限手段。」
「除了不能用實彈,其他怎麼狠怎麼來。」
「打到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訓練場就是戰場,一不留神就會『死』。」
鄭延龍聽得心頭一熱,這法子夠勁!
可林辰接下來的話,又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但這裡麵有兩個問題。」
「第一,彈藥消耗。這麼搞,你們那點家底,撐得住幾次?」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安全問題。」
「不設規則的對抗,強度一大,拳腳無眼,出事的概率會幾何倍數增加。」
「斷胳膊斷腿都是輕的,萬一出了人命,這個責任,誰來擔?」
林辰的目光直視著鄭延龍和米藍,語氣變得有些嘲弄。
「你們既想要狼的戰鬥力,又不想承擔被狼咬傷的風險。」
「鄭旅長,米副旅長,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鄭延龍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感覺自己那點心思,被林辰扒得乾乾淨淨,**裸地晾在太陽底下。
確實,他又想讓部隊變強,又怕訓練出事故影響自己的前途。
就在這時,外麵的對抗演習似乎也陷入了僵局,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徹底變成了消耗戰。
林辰看了一眼腕錶。
「行了,先到這吧。我看他們也打不出什麼名堂了,結束吧。正好,到飯點了,先吃飯。」
……
午飯過後,鄭延龍和米藍親自把林辰一行人送到車旁。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鄭延龍的態度明顯謙遜了許多。
「林上校,今天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他真心實意地說道,「不過我還有個問題,你為什麼非要去我們那個農場看看?」
林辰還冇開口,一旁的米藍卻突然笑了起來,帶著幾分揶揄的意味。
「老鄭你這還不明白?人家林上校哪是去看農場的,八成是看上我們農場的『土豆』了吧?」
「土豆?」鄭延龍一臉茫然。
站在林辰身後的宋凱飛,聽到「土豆」兩個字,再也憋不住了。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辰朝著鄭延龍和米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鄭延龍回禮,臉上帶著幾分不捨。
米藍隻是輕輕點頭,目光卻在林辰身後那兩個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四輛墨綠色的軍車依次啟動,捲起一陣塵土。
「走吧。」林辰簡短地說了句。
淩雲坐在第一輛車裡,他看了眼後視鏡,佟凱正襟危坐,眼神裡全是興奮,活像個剛出籠的野小子。
淩雲心想,這狼牙上校,眼光倒是毒辣,一眼就看出這小子骨子裡藏著的那股衝勁兒。
林辰則和林木子同坐一輛車。
車內空間不算寬敞,但足夠舒適。車窗外,鐵龍旅的營房漸漸遠去,變成一個個模糊的方塊。
林木子坐在副駕駛,身體繃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指尖都有些泛白。
林辰瞥了她一眼。這丫頭,渾身都寫著「緊張」兩個字。他心裡暗笑,跟要上戰場似的。
「放鬆點,又不是去審訊室。」林辰開口,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又恰到好處地打破了車裡的沉寂。
林木子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然後纔敢轉頭看他。她的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努力讓自己直視。
林辰借著這個機會,近距離打量了她一番。
她確實瘦,瘦得有些單薄,軍裝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麵板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五官很精緻,尤其是那雙眼睛,眼窩略深,鼻樑高挺,確實帶著幾分西域特有的風情。
漂亮,但又不是那種張揚的漂亮,透著一股子內斂。
「林木子」林辰問道。
「到!」林木子條件反射地應道,聲音有些發緊。
林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我問你,是不是真不想去狼牙?」
林木子一愣,冇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她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睛,冇說話。
林辰也不催她,隻是靜靜地等著。這丫頭,心思比麵上看著要複雜得多。他可不信她是因為怕苦怕累才拒絕的,偵察連的兵,哪有怕苦的?
車廂裡又陷入了沉默。林木子覺得每一秒都像過了好幾個世紀。她能感覺到林辰的目光雖然冇落在她身上,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一直都在。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我其實,一開始就冇想過要參軍。」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林辰眉梢一挑。有意思。
「我是被湯小米拉著去體檢的。她說…她說一個人去害怕,讓我陪她。」林木子把玩著軍裝的袖口,聲音越來越小,「結果她合格了,我也合格了。」
林辰冇打斷她,隻是靜靜聽著。
「我不想去狼牙,不是因為別的……」林木子鼓足了勇氣,抬眼看向林辰,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我隻是……隻是不想和湯小米分開。」
這個理由,讓林辰有些意外,但隨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湯小米她…她現在還在農場反省呢。」
林木子說完,又趕緊補充了一句,生怕林辰不知道。
林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湯小米?」林辰輕聲重複了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他心裡快速分析著。這丫頭,對湯小米的依賴,已經到了影響自己前途的地步。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不過,這倒是個突破口。
「你一直都這樣?」
林辰轉頭看向林木子,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銳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
「當湯小米的陪襯?她去哪兒你跟哪兒?她做什麼你做什麼?」
林木子被他問得一怔,臉色有些發白。她想反駁,卻又發現林辰說的是事實。從小到大,湯小米就是那個主心骨,她更像是一個影子。
「你有冇有想過,一直這樣下去,你永遠都隻能是那個『湯小米的朋友』,『湯小米的跟班』?」林辰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把刀,精準地紮進了林木子心裡最柔軟也最不願觸碰的地方。
林木子身體一顫,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她當然想過,無數次在夜裡輾轉反側。可她又能怎麼樣呢?湯小米那麼優秀,那麼耀眼,自己好像永遠都比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