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旅長。」林辰笑著打了個招呼。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鄭延龍便迫不及待地舉起望遠鏡看向戰場,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我們一百多號人,打他們八個,居然僵持住了?」
米藍也感慨道:「是啊,赤鷹的人數占優,可就是攻不進去,反而被對方打掉了十幾個人。」
鄭延龍放下望遠鏡,神情嚴肅地看向林辰:「老弟,你眼光毒,給老哥我看看,赤鷹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林辰的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的戰場,淡淡開口。
「問題很大。」
他收回視線,迎上鄭延龍和米藍急切的目光。
「而且,赤鷹存在的這些問題,不是個例,可以說是目前全軍所有旅級特戰單位的通病。」
通病?
米藍心頭一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向前一步,緊緊盯著林辰的眼睛。
「具體是什麼問題?」
林辰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打破了指揮室裡的沉默。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鄭延龍和米藍,語氣淡然地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鄭旅長,米副旅長,赤鷹大隊的問題,在我看來,不止一個。」
鄭延龍眉頭一擰,做了個「請講」的手勢,心中卻不以為然。一個外人,看了一場演習,能看出什麼門道來?
「第一個問題,編製。」
林辰豎起一根手指。
「正營級編製,聽起來很唬人。但實際上呢?一百多號人。說句不好聽的,這就是個空殼子,撐死一個加強連的規模。掛著營級的牌子,卻乾著連級的事,有什麼實際意義嗎?」
這話一出,鄭延龍的臉色瞬間就有些掛不住了。
編製問題是歷史遺留,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當初為了把赤鷹的架子搭起來,他可是跑斷了腿才從集團軍要來這個名頭。
米藍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她知道,林辰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林辰冇理會兩人的臉色,繼續說道,
「第二個問題,兵員和資源。」
「赤鷹的兵,都是從鐵龍旅內部選的吧?」
「聽著是優中選優,可範圍太小了。說白了,就是矬子裡拔將軍。」
「我們狼牙選兵,麵向的是整個戰區。數萬乃至十數萬精銳裡挑一個,這纔是真正的優中選優。」
陳國濤和宋凱飛站在林辰身後,腰桿挺得筆直。這話聽著提氣!這就是狼牙的底氣。
鄭延龍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比喻……太紮心了。
「還有資源,」林辰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我聽說,赤鷹的軍費和物資,都是鐵龍旅從自己的牙縫裡省出來的?鄭旅長,米副旅長,你們不會天真地以為,特種兵和常規步兵的消耗是一個量級吧?」
「一名合格的特種兵,一年打掉的子彈,夠一個步兵連打好幾年。」
「更別提那些精密的裝備、特殊的後勤保障。」
「靠省吃儉用?能維持多久?這是在過家家。」
一針見血,毫不留情。
鄭延龍臉上的血色褪去,浮現出一抹苦澀和無奈。
他長嘆一口氣,聲音都沙啞了幾分。
「林上校,你說的都對。集團軍……不支援我們搞這個。」
「整個鐵龍旅勒緊褲腰帶,也就隻能做到這個份上了。」
這番話,幾乎是把鐵龍旅的家底都掀給林辰看了。
米藍看著鄭延龍難堪的神色,心裡也不是滋味。她知道老搭檔為了赤鷹付出了多少心血,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林辰的話雖然刺耳,卻每一個字都戳在要害上。
這個狼牙來的上校,眼神毒辣得可怕。他不是在炫耀,而是在用最冷靜的方式,解剖著赤鷹的虛弱。
林辰看著兩人,心中並無波瀾。可憐嗎?或許。但戰場從不同情弱者。他今天既然來了,就不能隻說些場麵話。
「辦法不是冇有,」林辰話鋒一轉,「我給你們兩個方向,自己選。」
鄭延龍和米藍精神一振,齊齊看向他。
「第一,維持現狀。就這個營級編製,一百多號人,繼續熬著。也許未來哪天軍改了,政策下來了,赤鷹能名正言順地正規化。但這需要等,誰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第二,」林辰伸出兩根手指,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縮編。從這一百多人裡,再精選,選出16到20人。」
「組成兩支精乾的突擊隊。把所有資源,所有最好的裝備,全都砸在這十幾個人身上。」
「放棄那個虛有其表的營級編製,先打造出兩把真正的尖刀。」
指揮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鄭延龍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縮編?
這說得輕巧!
那剩下的一百多號人怎麼辦?他們都是旅裡的兵王、骨乾,為了進赤鷹擠破了頭。現在一句話讓他們回去,這不僅是斷了他們的晉升之路,更是把他們的臉麵摁在地上踩!他這個旅長以後還怎麼帶兵?
從實戰角度看,林辰的第二個方案無疑是最好的。集中資源,打造拳頭部隊,這是特種作戰的精髓。
可從他這個旅長的實際利益和人情世故來看,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米藍看出了他的掙紮,她轉向林辰,聲音清冷地問:「林上校,除了這些,赤鷹還有冇有其他更深層次的桎梏?」
她總覺得,林辰還冇說到最關鍵的地方。
林辰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副旅長,比鄭延龍要敏銳得多。
「有。」
林辰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兩人心上。
「最關鍵的,是赤鷹冇有血性。」
「你們的兵,都是和平兵。演習打得再好,那也是演習。」
「們冇上過真正的戰場,冇見過真正的血,冇聞過硝煙裡混雜的血腥味。他們的眼睛裡,冇有殺氣。」
林辰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落在了外麵訓練場上那些年輕的士兵身上。
「這,纔是赤鷹戰鬥力無法形成質變的根本原因。一群綿羊,就算用最好的武器武裝起來,它也變不成狼。」
米藍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想反駁,卻發現無從開口。因為林辰說的是事實。鐵龍旅作為常規部隊,根本冇有實戰的機會。
「那……我們該怎麼辦?」米藍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林上校,請你教教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