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律師特有的質問和壓迫感。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從今天起,立刻,馬上,給我斷掉聯絡!一個字都不要再有來往!」
夏冬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不可能。」
她直截了當地拒絕。
「我交朋友,有我自己的原則。林辰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不會因為你的無端猜測,就放棄一個朋友。」
「你!」
夏言'鳴氣得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夏冬的鼻子。
「你這是什麼態度!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得商量!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爸,就必須聽我的!」
「如果我不聽呢?」夏冬迎著父親憤怒的目光,寸步不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她的眼神裡沒有畏懼,隻有一種軍人特有的執拗。
「那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夏言鳴怒吼。
「好。」
夏冬點點頭,眼神裡掠過一抹失望和決絕。
「既然這個家容不下我的朋友,那我以後不回來就是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你敢!」
夏言鳴徹底被激怒了,他抓起茶幾上的水晶果盤,用盡全力朝地上砸去!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精緻的果盤四分五裂,新鮮的水果滾落一地,混合著晶瑩的碎渣,狼藉不堪。
空氣瞬間凝固。
一旁的盧曉君嚇得尖叫,趕緊上前拉住暴怒的丈夫。
「言鳴!你幹什麼!有話好好說啊!」
她又轉頭看向女兒,臉上滿是焦急和哀求。
「鼕鼕,你快跟你爸服個軟!他也是為你好啊!你聽爸的話,啊?」
父女倆的矛盾,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炸得粉碎。
「夏冬,我再說最後一遍,你必須和那個林辰斷了。」
「我不同意。」
夏冬坐在他對麵,軍姿筆挺,腰桿挺得像一桿標槍。
她甚至還有閒心給自己倒了杯水,動作不急不緩。
夏言鳴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你不同意?你有什麼資格不同意!我是你爸!」
「我這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軍部高參,上校!你一個上尉,跟他攪和在一起,別人會怎麼看你?」
「說你攀高枝?還是說他以權壓人?」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我們夏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夏冬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然後把杯子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爸。」
她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是律師,對吧?全國知名的大狀。」
夏言鳴一愣,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是又怎麼樣?」
「那我們今天不談父女感情,隻談法。」
夏冬的眼神銳利起來。
「根據憲法,我,夏冬,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年滿十八週歲,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我跟誰交朋友,是我的基本權利,受法律保護。」
「您,作為我的父親,可以提建議,但無權乾涉,更不能強迫。」
「你!」
夏言鳴氣得胸口起伏。
「你這是在跟我掰扯法律條文?」
「對啊。」
夏冬點點頭,理所當然。
「跟律師溝通,當然要用法律的語言,這樣才專業,您說對嗎?」
夏言鳴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懂法,所以他更清楚,夏冬說的每一個字都占著理。
從法律到紀律,她把自己武裝得滴水不漏。
夏冬看著父親啞口無言的樣子,決定趁熱打鐵。
她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語氣也變得隨意了些。
「爸,咱們再聊點現實的。您剛才說,怕別人說閒話,怕丟臉。」
「您看看您身邊那個圈子。今天這個王總包了小三,明天那個李董又換了個年輕漂亮的女朋友。」
「還有那些削尖了腦袋往上流社會擠的小姑娘,找個比自己爹還大的男人,一口一個『親愛的』,圖的是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這種事兒,在你們那兒不是挺常見的嗎?怎麼到我這兒,跟一個單身、優秀、前途無量的青年軍官正常交往,就成了傷風敗俗、丟人現眼的事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您是覺得,那些權色交易、錢色交易,比我跟林辰這種經過組織審核的關係,更高尚?更拿得出手?」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一直沒開口的盧曉君終於忍不住了,她擔憂地看著女兒,又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鼕鼕,你別跟你爸這麼嗆。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就是……就是擔心你。」
盧曉君的眼圈有點紅。
母親柔軟而真誠的關心,讓夏冬心裡最硬的地方也軟了下來。
剛才還像個渾身長滿刺的刺蝟,此刻瞬間卸下了所有防備。
「媽。」
她的聲音也軟了。
「沒有,他沒有逼我。」
夏冬搖搖頭,認真地看著母親。
「您放心,您女兒沒那麼傻,也不會讓人欺負。」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而且,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沒參軍呢。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是,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這句話讓盧曉君徹底放下了心。
而夏言鳴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他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像個跳樑小醜。
女兒根本不是他想像中被權力迷惑的小女孩,她清醒、理智,甚至比他這個當爹的,更懂得如何保護自己。
夏冬重新將目光投向父親,這一次,她的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犀利,多了一些複雜的情緒。
那是從疆省的沙塵和實戰裡磨礪出來的,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爸,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別以為,你可以去鬧。去找他的單位,去告狀,去給你女兒『討個公道』。」
夏冬的聲音很輕,卻讓夏言鳴渾身一震。
因為這確實是他剛才腦子裡閃過的念頭。
「沒用的。」
夏冬斬釘截鐵地說。
「您在咱們這個城市,是個有名望的大律師,誰見了都得給您幾分麵子。」
「但出了這個城市,在那座大院裡,您這點身份,什麼都不是。」
「您想鬧,連他的辦公室門都摸不到。」
「您的那些舉報信,會石沉大海。」
「而他,甚至都不會知道有您這麼一號人來過。」
「但是,他們會知道。」
夏冬的語氣變得冰冷。
「他們會查您。您的律師執照,可能會因為某個『莫須有』的原因被吊銷。」
「您過去辦過的所有案子,尤其是那些有過爭議的,會被一件一件翻出來,用放大鏡仔細地審查。」
「您敢保證,您這麼多年的職業生涯裡,每一步都走得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瑕疵嗎?」
「您的人脈,您的關係,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