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當時，研究所正在攻關一項極其重要的碳纖維技術，專案總負責人，就是我們今天見到的楊軒院士。」
「專案進行到最關鍵的臨床資料匯總階段，所有核心技術資料，全部儲存在一個加密U盤裡，由楊院士親自保管。」
「可就在技術突破的前夜，我們發現，這項技術的全部資料，被泄露了。」
老王倒吸一口涼氣：「全部資料？怎麼發現的？」
「因為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在第二天，就搶先公佈了他們在相關領域取得『重大技術突破』的訊息，公佈的技術引數，和我們未公開的資料幾乎一模一樣。」
安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力和憤怒。
「我們立刻封鎖了整個研究所，對所有可能接觸到U盤的人員進行了最嚴格的排查，包括楊軒院士本人。」
「結果呢？」林辰追問。
「冇有任何結果。」
安靜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挫敗。
「U盤冇有丟失，物理隔離的網路冇有被入侵的痕跡，所有涉事人員的社會關係、資金往來，查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
「那件案子，成了一樁懸案。為了不影響研究所的正常運轉和科研人員的士氣，最後隻能從明麵上轉為內部暗查，但五年了，依舊毫無頭緒。」
原來如此。
難怪馬德福的神經那麼緊張，原來是吃過大虧。
林辰將這些資訊在腦海中快速串聯起來。
五年前的懸案，楊軒，碳纖維技術，U盤。
今天的侯智奇，新型合金，同樣是U盤。
歷史，似乎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演。
「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
林辰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侯智奇，就是我們要找的叛徒。」
「而且，他已經成功將存有核心資料的U盤，帶出了研究所。」
「什麼？」
老王第一個跳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激動地比劃著名。
「林顧問，您是冇見過703所的安保。」
「進出大門要過三道崗，人車分流，金屬探測門是標配，還有專門的電子裝置掃描。」
「別說U盤，你揣個硬幣多半都得響半天。」
「他怎麼帶出去？吞下去嗎？那也過不了X光機啊！」
「而且，他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既然他能自由出入核心實驗室，為什麼不直接在內部網路把資料發出去？」
「非要用U盤帶出來，這不是給自己增加暴露的風險嗎？」
老王的質疑，也是安靜和小李心中的疑惑。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安靜補充道。
「老王說得對。五年前那次泄密後，我們就懷疑過叛徒的效力物件。」
「洛克希德·馬丁是全球最大的軍火集團，他們的情報能力超乎想像。」
「如果侯智奇是他們的人，他們完全有能力提供更隱蔽、更安全的情報傳輸方式，冇必要用U盤這麼『復古』的玩意兒。」
「復古？」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時候，越是復古的東西，反而越是無法防禦。」
他冇有直接回答眾人的疑問，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
「我們換個思路。」
「假設，我是說假設，有一種方法。」
「可以讓U盤變成一件安檢裝置完全無法識別的『普通物品』。」
『那麼，把它帶出研究所，是不是就成了最安全、最無法追蹤的方式？」
「無法識別的普通物品？」
安靜皺眉思索，大腦飛速運轉。
「什麼東西能做到這一點？把U盤藏在鋼筆裡？皮帶扣裡？」
「這些都過不了精密的金屬探測。除非……」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除非，U盤本身，就不是金屬製品！」
但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U盤的核心是晶片和介麵，這些都離不開金屬導體。」
指揮室內的討論陷入了僵局。
一條條線索擺在麵前，卻被一團更濃的迷霧所籠罩。
侯智奇的動機是什麼？
他又是如何做到這神不知鬼不覺的一切？
五年前的泄密案，和他又有什麼關聯？
林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腦海中無數資訊碎片正在飛速重組、碰撞。
係統賦予他的超強算力，讓他能從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線索中，捕捉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紙張。
U盤。
楊軒。
碳纖維。
洛克希德·馬丁。
還有……侯智奇那低得反常的紙張消耗量。
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還差一點。
還差一個最關鍵的證據，來證實這個瘋狂的猜想。
安靜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正在深思的林辰身上，語氣嚴肅。
「林辰，這關係到國家利益，我命令你立刻分享所有線索。」
林辰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姿態悠閒。
他瞥了一眼麵容緊繃的安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喲，安大科長，拿國家利益壓我？」
「你這算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嗎？」
安靜的眉心擰成一個疙瘩，胸口微微起伏。
這個傢夥，永遠都這麼不正經！
「你……」
「求我。」林辰打斷她的話，笑容擴大，「說一句『林辰哥哥，求求你了』，我就繼續說。」
安靜的臉頰瞬間漲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
她身後的偵查科成員小李和老王，更是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當場變成兩尊石雕。
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麵，他們這些凡人可不敢摻和。
看到安靜被氣得說不出話，林辰這才收斂了笑意，坐直了身體。
「行了，不逗你了。」
他神色一正，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你還冇發現侯智奇的回答裡，最大的問題在哪嗎？」
安靜一愣，下意識地反思。
侯智奇的回答滴水不漏，邏輯自洽，她反覆盤問也冇找出破綻。
難道自己真的漏掉了什麼？
林辰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他反覆強調，這些資料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聽起來，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擔憂和後悔，對吧？」
安靜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她當時的判斷。
林辰搖了搖頭。
「錯了。」
「他不是在後悔，他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一個真正的高階工程師，一個智商超群的副教授，如果真的想隱藏什麼，他會選擇閉口不談。」
「或者用更專業、更複雜的術語來繞開話題，而不是用『泄密風險很大』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