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龍百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拿起杯,鄭重地對著林辰。
「林辰,謝謝你。」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充滿了真誠。
「如果不是你今天點醒我,我恐怕還要繼續鑽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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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了!」
龍百川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等這次演習徹底結束,我就回醫院,接受手術!」
林辰笑了,舉起杯與他相碰。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喧鬨的沙灘上顯得格外悅耳。
「這就對了。」
龍百川走後,沙灘上瞬間恢復了寧靜。
海風拂過,帶著一絲鹹腥的氣息,吹得人精神一振。
江永良踱步到林辰身邊,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沙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遞給林辰,自己也點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唉……」
一聲長嘆,飽含著說不儘的鬱悶和無奈。
林辰接過煙,卻冇有點燃,隻是在手指間把玩著。
「師兄,這是被批慘了?」
江永良苦笑一聲,吐出一口濃重的煙霧。
「何止是慘,簡直是體無完膚。」
「郭院長和羅司令,倆人跟說相聲似的,一個捧哏一個逗哏,把我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遍。」
他學著領導的口氣,一臉的生無可戀。
「郭院長說我,『永良啊,你這指揮是不是在二線待久了,腦子也生鏽了?當年在學校那股子靈氣哪去了?』」
「羅司令更直接,『江永良,你這個鳳凰山基地是不是安逸日子過多了?防守防守,你這是等著敵人上門送人頭嗎?你當這是請客吃飯啊!』」
江永良模仿得惟妙惟肖,引得林辰都忍不住想笑。
「我這大校司令員,在兩位大佬麵前,跟個新兵蛋子冇什麼兩樣,站著挨訓,連個『是』都不敢多說。」
他彈了彈菸灰,眼神裡滿是落寞。
「師弟,你別笑話我。我是真誠來向你求教的。」
江永令的表情嚴肅起來,眼神裡透著一股不甘。
「我知道你小子腦子活,看問題比我們這些老傢夥透徹。你給我說道說道,這次演習,我到底輸在哪兒了?」
林辰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師兄,那你自己覺得,輸在哪兒了?」
江永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復盤整個演習的過程。
「要說原因,那可太多了。」
他擰著眉頭,開始一條條地分析。
「首先,咱們是防守方,天生就處於被動。兵法都說了,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可演習規則就這麼定的,我們隻能被動捱打,處處受製。」
「其次,我們的防空體係確實落後了。你看看龍百川他們,又是武裝直升機,又是無人機偵察,立體化打擊,我們這邊的高炮陣地,基本就是個活靶子,一開戰就被端了。」
「還有,兵力配置也有問題,重點防禦區域投入兵力太多,導致側翼薄弱,被人家輕易就撕開了口子……」
江永良越說越多,顯然是把整個演習的得失都仔細琢磨過了。
林辰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緩緩搖了搖頭。
「師兄,你說的這些,都對。」
「但也都隻是一些表象。」
江永良愣了一下,「表象?」
「對,都是些戰術層麵的細枝末節。」林辰看著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最大的問題,是格局太小了。」
「格局……太小?」江永良咀嚼著這幾個字,眉頭皺得更深了。
林辰把手裡的煙插在沙子裡,站起身,指著遠處波濤起伏的大海。
「師兄,你忘了兵法的根本是什麼。」
「兵者,詭道也。」
「戰爭的核心,從來都不是按部就班的對壘,而是用最小的代價,最出其不意的方式,達成戰略目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沙灘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你太執著於演習的規則,太注重這場對抗的持續性,想著怎麼防守,怎麼反擊,怎麼把這場戲演得完整。」
「但你唯獨忘了,你的核心任務是什麼——擊敗敵人!不惜一切代價,擊敗敵人!」
林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永良。
「你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按劇本演戲的導演,而不是一個真正渴望勝利的指揮官!」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江永良的心頭。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啊……
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把演習當成了一場表演?
什麼時候開始,隻想著怎麼符合規則,怎麼讓場麵好看,而不是怎麼去贏?
林辰看著他失神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一些。
「師兄,我記得當年在學校,你的畢業論文,寫的可是『非對稱作戰在未來區域性戰爭中的應用』。」
「那時候你的思想多超前啊,什麼超限戰、資訊戰、心理戰,說得頭頭是道,連導師都對你讚不絕口,說你是天生的將才。」
「怎麼到了鳳凰山,反而把當年最閃光的東西給丟了?」
江永良的身體微微一顫,眼眶竟有些泛紅。
他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在課堂上揮斥方遒,暢想著未來戰爭的模樣。
那些曾經滾燙的理想和銳氣,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歲月和安逸的環境磨得麵目全非。
「二線部隊啊……」
江永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將手裡的菸頭狠狠地按在沙子裡熄滅。
「待久了,人就廢了。」
「每天處理的是檔案,是報告,是各種人事關係,開的是無窮無儘的會。真正的戰備訓練,反而成了點綴。」
「我的思維,不知不覺就官僚化了。考慮的不再是如何打贏,而是如何不出錯,如何讓上級滿意,如何平衡各方關係。」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苦澀。
「魄力和銳氣,早就被磨平了。今天被你這麼一罵,我才猛地驚醒過來。」
「師弟,謝謝你!」江永良站起身,鄭重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你這一番話,比郭院長和羅司令的批評加起來都管用。」
「我得找回當年的自己!」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鬥誌,「鳳凰山不能再這麼安逸下去了,實戰化訓練,必須搞起來!老子就算是待在二線,也要當一個永不退伍的兵!」
看著師兄重燃鬥誌的樣子,林辰也鬆了口氣。
他擺了擺手,謙虛地笑了笑。
「師兄你可別這麼說,我就是嘴欠,瞎說幾句大實話而已。」
江永良哈哈大笑起來,心中的鬱結一掃而空。
「你這哪是嘴欠,你這是金玉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