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誌豪目光掃過每一個年輕的麵孔，繼續說道：「現代戰爭，打的不僅僅是槍炮，更是資訊、是資料、是科技！」
「我給你們佈置一個課後作業。」
郭誌豪的聲音陡然拔高。
「回去都給我好好寫一篇觀後感，題目就是——『若電子設施不可用，我們該如何打贏戰爭』！」
學員們神情一凜，紛紛點頭。
這個題目，直擊要害。
郭誌豪的視線最終落在一個身材魁梧的學員身上。
「向大洋，你先來談談你的看法。」
被點名的向大洋身姿筆挺，毫不怯場，朗聲回答：「報告院長！我認為，即使冇有了高科技電子裝置，我們依然要立足於現有的條件，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
「第一，加強單兵作戰能力和班組協同能力！第二，利用地形地貌，化被動為主動！第三，……」
向大洋侃侃而談，條理清晰，引得周圍學員頻頻側目。
……
夕陽西下，最後一縷餘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演習已經結束，勝負分明。
鳳凰山基地的沙灘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演習中的對手，此刻成了朋友。
紅藍雙方的官兵們圍坐在一起，燒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可樂的泡沫在杯中翻湧。
「來來來！輸了的喝一杯！」
「願賭服輸！我乾了！」
喧鬨聲、歡笑聲、碰杯聲此起彼伏，白天的肅殺之氣被此刻的熱烈氣氛一掃而空。
林辰端著杯子，獨自在人群中穿行，享受著這份難得的輕鬆。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
那人麵板黝黑，身材健碩，肩上扛著中校軍銜，正和一個士兵勾肩搭背地吹牛。
正是海軍第三陸戰旅兩棲偵察大隊的大隊長，龍百川。
林辰嘴角微微上揚，徑直走了過去。
「龍大隊，一個人喝多冇意思，我陪你喝一杯？」
龍百川聞聲回頭，看到林辰時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你小子！林辰！」
他熱情地攬過林辰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好久不見！冇想到你也來這兒了！」
「我來國大進修，正好趕上這場演習，過來當個觀摩員。」林辰笑著解釋道。
「來，走一個！」
「乾！」
兩人痛快地碰杯，將杯中一飲而儘。
幾杯下肚，話匣子也開啟了。
「龍大隊，我可聽說過你的不少英雄事跡。」林辰重新倒滿，狀似無意地開口。
「嗨，都是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龍百川擺擺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哦？是嗎？」林辰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一抹促狹的笑容，「我還聽說……你龍大隊不僅是戰場上的英雄，情場上也是個『傳說』啊。」
「什麼傳說？」龍百川一頭霧水。
「傳說我們威風八麵的龍大隊長，是個老大不小的老光棍，」林辰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心裡明明有喜歡的女人，卻偏偏不敢開口表白。」
「噗——」
龍百川剛喝進嘴裡的一口差點噴出來。
他猛地咳嗽了幾聲，臉瞬間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嗆的還是羞的。
「你……你聽誰胡說八道！」
龍百川急了，瞪著眼睛否認，「誰說我有喜歡的人了？誰說我不敢表白了？冇有的事！」
看著他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林辰心中暗笑。
看來傳聞不虛。
不過，今天的重點可不是八卦。
林辰臉上的笑容斂去，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凝。
「龍大隊，我們不說這個了。我問你，303幽靈潛艇，你還在找嗎？」
聽到「303幽靈潛艇」這六個字，龍百川臉上的急躁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沉重。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篝火，望向了無儘的黑暗深海。
「找。」
一個字，斬釘截鐵。
那是他多年的執念，是他作為一名軍人無法放下的責任。
林辰靜靜地看著他，冇有再追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敲在龍百川的心上。
「你的肺部，是不是有傷？」
龍百川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彷彿想掩飾什麼。
「小傷，不礙事。」他含糊地說道。
「不礙事？」林辰的語氣陡然變得犀利，「是當年搜救303潛艇時，被彈片擊中的吧？」
龍百川沉默了。
「我聽戰友說了，醫生建議你儘快手術，把彈片取出來，可你一直拖著。」
林辰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他。
「為什麼？」
「你知不知道，再拖下去，這塊彈片會嚴重影響你的心肺功能！到時候，別說繼續留在你熱愛的兩棲偵察大隊，你可能連軍裝都穿不了，隻能被迫轉業！」
「龍百川，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尋找任務，搭上自己的軍旅生涯，值得嗎？」
林辰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龍百川的心頭。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緊握著啤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是啊，值得嗎？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每一次高強度訓練後，胸口傳來的刺痛都在提醒他，那塊彈片的存在。
可他放不下。
303潛艇上的那些戰友，還在冰冷的海底等著他。
他怎麼能放棄？
看著龍百川臉上的掙紮和痛苦，林辰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龍大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留下來，才能做更多的事。你倒下了，誰去完成你未竟的心願？」
林辰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關鍵資訊。
「醫生是不是告訴你，手術的成功率隻有45%？」
龍百川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林辰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所謂的45%成功率，是綜合了所有類似病例，包括那些七八十歲、身體機能嚴重退化的老年患者之後得出的平均值。」
「但你不一樣。」
林辰的眼神篤定而自信。
「你正值壯年，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以你的情況，隻要現在立刻進行手術，實際的成功率，至少能達到75%！」
「75%？！」龍百川失聲驚呼，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個數字，像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灰暗的心。
「冇錯。」林辰重重點頭，「而且，這是『現在』的成功率。你越早治療，身體底子越好，成功率就越高。反之，你每拖一天，彈片對你心肺功能的損傷就多一分，手術的風險和難度就會增加一分，成功率隻會越來越低。」
「你懂我的意思嗎？」
龍百川徹底被說動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辰，嘴唇翕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是這樣……
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有不到一半的機會能重返戰場，所以才寧願帶著這顆「定時炸彈」繼續堅持。
冇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是林辰，點醒了他這個當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