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車裡的駕駛員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一腳油門,似乎想跑。
但已經晚了。
一名隊員已經鬼魅般地貼近了駕駛室一側,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小巧的破窗錘,對準車窗玻璃的角落,狠狠一敲。
「嘩啦!」
鋼化玻璃應聲碎裂。
車門瞬間被從外麵拉開。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伸了進去,精準地扼住了駕駛員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座位上拎了出來。
副駕駛的門也同時被開啟,另一個女孩被拽了出來。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二十出頭的樣子,身上穿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定製休閒裝,頭髮染成了張揚的亞麻色,臉上滿是狂躁和不屑。
被他帶在身邊的女伴,更是隻穿了一件單薄的吊帶裙,在這深秋的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臉上卻還化著精緻的妝容,算得上是校花級別。
「你們他媽誰啊?敢動我?」青年被兩個隊員死死按住,嘴裡依舊不乾不淨地叫囂著。
林辰緩步走了過去。
那名賓士車主大背頭男也趕緊跑了過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同誌,同誌,誤會,都是誤會。」
他先是對著林辰等人點頭哈腰,然後又轉向那個被按住的青年。
「小兄弟,對不住,是我的錯,我不該搶你的車位。你看這事……要不就算了?我這車,我自己修,不用您賠,行嗎?」
大背頭男的姿態放得極低,近乎哀求。
周圍的圍觀群眾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這還有冇有王法了?
車被撞成這樣,還得給人家道歉?
青年聽到這話,臉上的囂張氣焰更盛了。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大背頭男,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林辰,上下打量著他。
「你,是管事的?」
林辰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個破參謀,戴個兩毛一,在這跟我裝什麼牛逼呢?」青年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鄙夷,「識相的,現在就給小爺我放開,不然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看來是剛纔便衣隊員之間的稱呼被他聽見了。
林辰:「……」
他身後的隊員們臉色都變了。
警備師的參謀,再破也是正團級。
更何況,這位還是從狼牙特戰旅空降過來的狠人。
林辰的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隻是抬起了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迴蕩在寂靜的街道上。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圍觀的群眾,不知所措的警察,甚至林辰自己的隊員,都冇想到他會如此乾脆利落地直接動手。
那個囂張的青年,更是被打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眼睛瞪得像銅鈴。
從小到大,別說被人打,就是重話都冇聽過幾句。
今天,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一個「破參謀」給扇了耳光?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怒,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你他媽敢打我?!」
他瘋了一樣地掙紮起來,力氣大得驚人,兩名身強力壯的隊員一時間都有些按不住他。
「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弄死你!」
林辰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在青年恢復自由的一瞬間,他的手再次揚起。
「啪!」
「啪!」
又是兩個左右開弓的耳光,比剛纔那一下更重,更響。
青年直接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裡湧出一股血腥味。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隻腳已經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青年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蜷縮成了一隻蝦米。
林辰收回腳,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淡淡地對那幾個已經看傻了的民警說道:「危險駕駛,尋釁滋事,妨礙公務。人,交給你們了。」
這時,一個穿著二級警督製服的中年男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是右街派出所的治安隊長,金豐。
金豐看了一眼地上蜷縮的青年,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林辰,頭皮一陣發麻。
這祖宗怎麼在這兒鬨事了?還碰上了個硬茬子!
他連忙陪著笑臉上前:「這位首長,您看……這事兒是個誤會。要不,人我們先帶回所裡,好好教育教育?」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
帶回所裡,怎麼教育,還不是他說了算。
多半是半路上就給放了,再賠點錢,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是他們慣用的和稀泥手法。
林辰像是冇聽出他話裡的意思,點了點頭:「可以。按流程辦。」
金豐心裡鬆了口氣,趕緊招呼手下:「還愣著乾什麼?把人帶走!」
然而,地上的青年卻掙紮著爬了起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上冇有了剛纔的狂躁,取而代之是一種怨毒到極點的陰冷。
他冇有再看林辰,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餵?張坦哥!我被人打了!就在府佑街!對,媽的,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逼條子!你趕緊帶人過來!越多越好!老子今天不廢了他,我他媽跟他姓!」
青年對著電話瘋狂咆哮,聲音嘶啞而尖利。
打完電話,他把手機一扔,撐著地,艱難地看著林辰,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你完了。」
「你死定了。」
「有種你別走。」
林辰卻隻是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淡漠地看著他。
彷彿眼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鬨劇。
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著那個青年,微微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顯。
你搖人?
行。
我等著。
冇一會,兩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奧迪A6L穩穩停在不遠處,車門幾乎同時開啟。
幾個穿著考究的年輕人快步走了下來,為首的兩人氣場尤為不同,步伐沉穩,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尋常的富家子弟。
易恆一看到來人,像是找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指著林辰,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憤怒:「坦哥!楠哥!就是他!他打我!」
被稱作「坦哥」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寸頭,麵容硬朗,眉宇間自有一股傲氣。他冇有理會易恆的哭訴,目光如電,直接鎖定了林行長。
他的視線在林辰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兄弟,混哪兒的?」張坦的語氣很衝,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京都這地界,講究個規矩。打人不打臉,你這下手,是不是有點過了?」
另一個被稱為「楠哥」的年輕人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現場,目光在變形的路虎車頭和那輛倒黴的賓士S級之間來回移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辰神色不變,甚至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張坦,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他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