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大樓莊嚴肅穆，門口的哨兵持槍而立，眼神銳利如鷹。
林楚湘出示了證件，車輛順利進入。
在林楚湘的帶領下，林辰來到了一間掛著「司務處」牌子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一個肩扛上校軍銜的男人正在處理檔案。
他約莫四十出頭，國字臉，眉毛很濃，眼神沉穩，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的氣度。
「羅師副。」林楚湘立正敬禮。
羅睿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楚湘身後的林辰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
「這位想必就是林辰參謀了吧？久仰大名。」
林辰回以軍禮：「羅師副，你好。」
簡單的寒暄過後，林楚湘說明瞭來意。
羅睿聽完，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勤務排班表。
他的手指在表格上輕輕劃過，最後停在了一個位置。
「林參謀，根據上級的指示，你暫時被分配到便衣巡邏的第二小隊。」
羅睿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巡邏時間是每日上午六點半到九點半，巡邏區域是永定門至正陽門一線。」
林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這安排，有點意思。
羅睿似乎冇有察覺到林辰的異樣，他將表格遞給林楚湘。
「具體的對接事宜和注意事項，楚湘你比較熟悉，就由你來給林參謀詳細介紹一下吧。」
說完，他便坐回了椅子上，端起了茶杯，擺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態。
「是！」
林楚湘應了一聲，帶著林辰退出了辦公室。
走出師部大樓，林楚湘纔有些歉意地開口：「首長，這個安排……」
林辰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
他當然明白，這不是林楚湘能決定的，甚至也不是這個羅睿能決定的。
這背後，必然有更深層的用意。
他需要一個解釋。
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林辰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一道沉穩而有力的聲音。
「小子，這麼快就遇到想不通的事了？」
是龍建國。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林辰苦笑一聲：「首長，您都知道了？」
「警備師那個羅睿，是我以前帶過的兵。你前腳剛走，他後腳電話就打到我這裡來了。」龍建國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讓我去巡邏。」林辰直截了當地說。
「嗯，我知道。」
「這是什麼意思？下馬威？」林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電話那頭的龍建國輕笑出聲。
「下馬威？你想簡單了。這不是給你的下馬威，這是上麵給你的第一道考題。」
「考題？」
「冇錯。」龍建國的聲音嚴肅了些，「軍部那些老傢夥，把你從狼牙調過來，可不是讓你來享福的。他們要看，你這把從戰場上磨礪出來的刀，到了這四平八穩的京都，還快不快，還利不利。」
林辰沉默著，靜靜地聽著。
「讓你去巡邏，就是要讓你從最底層看起，看看你的眼睛裡能不能發現問題。更是要考驗你，在發現了問題之後，敢不敢做事，能不能頂住壓力把事情做成。」
龍建國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林辰的心上。
他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羞辱，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考驗。
「當年，雷克明初入總參的時候，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龍建國忽然提到了另一個名字。
「他被安排去管理一個爛攤子倉庫，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的笑話。結果，他隻用了半個月，就把倉庫上下整得服服帖帖，還揪出了幾個藏在裡麵的蛀蟲。」
「從那天起，纔算真正在京都站穩了腳跟。」
林辰的呼吸微微一滯。
原來如此。
這是必經之路。
「小子，記住我一句話。」龍建國的聲音變得格外深沉，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
「善人不入朝，入朝不善人。」
府佑街，臨近中午。
陽光正好，街邊的銀杏葉被染成一片金黃，偶爾隨風飄落幾片，平添了幾分靜謐。
這裡是京都的核心地帶，尋常時候，連大聲喧譁的人都少見。
林辰帶著他的便衣第二小隊，正在進行所謂的「實戰模擬訓練」。
說白了，就是壓馬路。
「頭兒，這都快十二點了，咱找個地方搓一頓？」一個隊員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是啊頭兒，這附近有家爆肚店，那叫一個地道。」
林辰看了看天色，正準備點頭。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街道的寧靜。
緊接著，是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所有人循聲望去。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路虎衛士130，正一下一下地，狠狠撞擊著一輛嶄新的賓士S級轎車。
那輛賓士的車頭已經被撞得變了形，引擎蓋高高翹起，冒著絲絲白煙。
路虎卻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彷彿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一次又一次地發起衝鋒。
街邊的行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圍觀，指指點點。
兩名交警和一名派出所的民警已經趕到了現場，卻隻是站在安全距離外，拿著對講機焦急地呼叫著什麼，根本不敢上前。
他們的臉色，寫滿了為難和一絲恐懼。
賓士車旁，一個穿著得體的大背頭男人，正滿臉焦急地打著電話，看著自己被撞得稀爛的愛車，臉上是既心疼又委屈的神情。
「這他媽是瘋了吧？」小隊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林辰的目光冷了下來。
府佑街是什麼地方？
在這裡公然尋釁滋事，危險駕駛，已經不是簡單的交通糾紛。
這是在挑釁秩序。
更是對他這個巡邏負責人的直接打臉。
龍建國的話還在耳邊。
考驗？
這就是第一道考題。
看看你的眼睛裡能不能發現問題。
問題已經出現了。
再看看你敢不敢做事，能不能頂住壓力把事情做成。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全體注意。」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目標車輛，路虎衛士，車內人員情緒失控，具有攻擊性。我們的任務，控製肇事者，避免事態失控，防止傷及無辜。」
「一組正麵吸引注意，二組、三組左右包抄，破窗，控製駕駛員。」
「行動！」
冇有絲毫猶豫，八名便衣隊員瞬間散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那輛仍在發狂的路虎罩了過去。
他們的動作專業、迅捷，與旁邊那幾個束手無策的警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交警和民警看到突然衝出這麼一夥人，先是一愣，隨即看到他們行動間那股子軍人特有的淩厲氣質，立刻明白了什麼，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停車！快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