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清晰流暢，步驟說得明明白白，完全不像是一個隻懂打打殺殺的軍人，倒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廚子。
歐陽欣聽得眼睛發亮，認真地記在心裡。
「還有呢？」她追問道，頗有些意猶未儘。
「還有個更簡單的，黃芪紅棗茶。黃芪補氣，紅棗補血，兩個加一起煮水當茶喝，對你這種氣血兩虛導致的體寒也很有用。」
林辰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藥膳隻是輔助，貴在堅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那還不如不吃。」
「我明白！」歐陽欣重重地點頭，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太好了，我回去就試試！」
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林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兩人一路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路上，總有各式各樣的目光投射過來，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飾的驚艷。
當然，這些目光，九成九都是衝著歐陽欣去的。
她早已習慣了這種注視，神色淡然，目不斜視。
「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林辰隨口問了一句。
「我隻是覺得，你在國大這麼久，應該遇到過不少麻煩吧。」
「麻煩？當然有。」歐陽欣坦然承認，語氣裡甚至帶了點不屑。
「追我的人，從大一排到博士。有自以為是的同學，有想玩潛規則的老師，還有開著跑車來堵門的富二代，甚至……」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還有一些自以為手握權柄的高官。」
「之前文化總部的副長麥文傑，一個快五十歲的老男人了，正省級的乾部，還不是想方設法地接近我，話裡話外暗示隻要我跟他，就能給我解決編製，安排最好的科研資源。」
「嗬，老牛吃嫩草，也不看看自己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她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我又不傻，誰是真心，誰是假意，誰是想幫忙，誰是想占便宜，我分得清。」
林辰安靜地聽著，冇有發表任何看法。
他知道，歐陽欣這種家庭出身，又足夠聰明的女人，確實有說這話的底氣。
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很快，兩人走進了圖書館。
林辰輕車熟路地走到軍事理論區域，從書架上抽了好幾本厚厚的專著。
歐陽欣則跟在他身邊，找了個相鄰的位置坐下。
她本想安安靜靜地看自己的書，可很快，她就被林辰的動作吸引了。
隻見林辰拿起一本書，手指飛快地翻動著書頁。
「嘩啦……嘩啦……」
那速度，根本不像是在閱讀，倒像是在扇風。
一本幾百頁的大部頭，不到十分鐘，就被他翻完了。
然後，他合上書，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回味。
幾分鐘後，他又拿起第二本，重複著剛纔的動作。
歐陽欣徹底看呆了。
她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湊了過去。
「喂，你這是在乾嘛？行為藝術？」
林辰睜開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裡的書。
「看書啊，不然呢？」
「這速度，你能看清上麵的字嗎？」
「能啊。」林辰答得理所當然，「我記性好，過目不忘。」
過目不忘？
歐陽欣愣住了。
這詞她隻在小說和電視裡見過，現實裡真有這種人？
她一臉不信地盯著林辰。
「吹牛吧你。」
「不信？」林辰挑了挑眉，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我們打個賭？」
「賭什麼？」歐陽欣立刻來了興趣。
「就賭這個。」林辰指了指桌上他剛「翻」完的那本《現代戰爭論》，「待會兒我看完這幾本，你隨便從這本書裡挑一段，我給你背出來。一字不差。」
「要是我做到了，你幫我打一個星期的熱水。」
「你要是輸了呢？」歐陽欣追問。
林辰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我要是輸了，滿足你一個要求。隻要我能做到，並且不違反原則。」
「好！一言為定！」
歐陽欣的眼睛亮了起來。
賭約成立，林辰不再理她，重新投入到「翻書」大業中。
他的神情專注，手指穩定而快速地劃過一頁頁書本。
表麵上，他是在跟歐陽欣打賭，但實際上，他的內心，卻在思考著更深層次的問題。
任政斌的話，又一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林辰，你升了中校，以後就是指揮官了。衝鋒陷陣的機會，會越來越少。你的價值，更多地要體現在運籌帷幄，體現在帶兵打仗上。」
是啊。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憑著一腔熱血，單槍匹馬闖龍潭虎穴的兵了。
他是指揮官。
他需要掌握更多的知識，軍事理論、戰術戰略、資訊技術、國際關係……這些都是他必須惡補的短板。
狼牙還在等著他回去。
他答應過，要組建一支全新的，獨屬於龍國的頂尖特戰隊——軒轅！
那將是一支精煉到極致的強兵隊伍，每一個隊員都將是兵王中的兵王。
而要組建和指揮這樣一支隊伍，光有個人武力是遠遠不夠的。
他需要足夠的知識儲備，需要海量的係統貨幣來兌換更強的裝備和技能，需要將整個團隊的戰鬥力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時間，太緊迫了。
他必須抓緊在國大進修的每一分每一秒，瘋狂地汲取知識，為迴歸狼牙，為組建軒轅特戰隊，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想到這裡，林辰翻書的速度，似乎又快了幾分。
和林辰分開後，歐陽欣拿著那個還帶著餘溫的保溫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裡很安靜，室友楊小蓉還冇回來。
她換下常服，先去廚房燒了水，將今天份的中藥溫上，然後才捧著林辰給的薑茶，小口小口地喝著。
辛辣的暖意從胃裡升騰起來，驅散了走廊上吹風帶來的一點涼意，整個人都變得暖洋洋的。
這是她最近幾年，難得感受到的輕鬆和溫暖。
喝完中藥，那股熟悉的苦澀在口腔裡蔓延，但今天，她卻一點也不覺得難熬。
因為有了希望。
歐陽欣把保溫杯和藥碗洗乾淨，正準備看看書，公寓的門就被人從外麵開啟了。
「我回來啦！累死我了！」
楊小蓉甩掉鞋子，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就癱了進去，活脫脫一條鹹魚。
她在沙發上滾了兩圈，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看向坐在書桌前的歐陽欣。
「咦？」
楊小蓉坐起身，好奇地湊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的閨蜜。
「不對勁，你很不對勁。」
「我怎麼了？」歐陽欣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