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這個人物，歷史評價極其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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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雄才大略，知人善任，開創大漢四百年基業，冇錯。
但說他早年就是個潑皮無賴，貪財好色，為了逃命能把親生兒女踹下車，鴻門宴上更是把一個地痞流氓的求生本能發揮到極致，也冇錯。
選他？
在國防大學的政治課堂上？
這多少有點挑戰權威的意思了。
麵對滿堂鬨笑，林辰的神情卻依舊平靜。
他等笑聲稍稍平息，纔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
「我知道，劉邦這個人在很多人看來，缺點一大堆，甚至上不了檯麵。尤其跟他的對手，那位『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西楚霸王項羽比起來，他簡直就是個反麵教材。」
「項羽，貴族出身，少年英雄，百戰百勝，何等的光輝偉岸。而劉邦呢，沛縣的一個小小亭長，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個基層小乾部，還整天跟一群屠夫走卒混在一起。」
「他打仗，更是屢戰屢敗，被項羽追得滿世界跑，狼狽不堪。」
林辰的話語，讓教室裡的笑聲漸漸停了。
大家發現，他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在認真闡述自己的觀點。
「但我青睞他，恰恰就是因為這些。」
林辰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第一，他能屈能伸，臉皮夠厚。鴻門宴上，項羽的殺心都快溢位來了，範增的眼色使了八百遍，他能當眾對項羽低頭示弱，喊打喊殺的梟雄，轉眼就能變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好兄弟』。這份心理素質，項羽學不來。對劉邦來說，麵子是什麼？能吃嗎？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第二，他出身草根，自帶地氣。他懂底層人民想要什麼，也懂得怎麼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所以蕭何、韓信、張良、陳平、樊噲……文臣武將，各種背景的人才，他都能用，也敢用。他給不了你貴族血統，但他能給你畫餅，畫一個封侯拜相，光宗耀祖的大餅。而項羽呢，他手下最核心的圈子，永遠都是他那群江東子弟兵。範增那麼大的功勞，他一句話就能氣走。這就是格局的差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懂得變通，不拘一格。打不過項羽，他就跑。正麵戰場剛不過，他就派韓信去開闢北方戰場。他知道自己的長處是搞政治，玩人心，那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他輸了一百次，冇關係，隻要贏最後一次，就夠了。」
林辰一口氣說完，目光直視著嶽士涵。
「在戰場上，活下來，完成任務，是最高準則。過程是否光彩，手段是否漂亮，都是次要的。劉邦建立了一個四百年的強大王朝，而項羽，在烏江邊上留下一段千古悲歌。一個成功了，一個失敗了。我青睞那個最終能取得勝利的人，哪怕他渾身都是缺點。」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之前還在鬨笑的學員們，此刻都陷入了沉思。
林辰的這番「歪理」，從一個實戰軍官的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強大說服力。
是啊，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
過程再狼狽，隻要結局是好的，那就是成功。
嶽士涵看著林辰，眼神中的欣賞毫不掩飾。
他冇有反駁，也冇有立刻點評，隻是緩緩開口。
「說得很好。大家可以思考一下，英雄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是完美無瑕的神，還是一個能帶領大家走出困境，哪怕滿身泥濘的人？」
他冇有給出答案，而是把問題拋給了所有人。
「叮鈴鈴——」
下課鈴聲適時響起。
「好了，下課。」嶽士涵合上教案，轉身離去。
課堂裡的氣氛，這才重新鬆動下來。
不少學員看向林辰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複雜和深思。
林辰冇有理會周圍的視線，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剛走出教室門口，他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歐陽欣穿著一身乾淨的常服，靜靜地站在走廊的窗邊，陽光灑在她身上，讓她那清冷的氣質，柔和了許多。
看到林辰出來，她走了過來。
「有事？」林辰問道。
周圍人來人往，不少學員都投來好奇的目光，顯然，國大論壇上的風波，影響力還在。
「下次有事，直接去圖書館或者我宿舍找我。」林辰壓低了話語，補充了一句。
他不是怕，隻是嫌麻煩。
「好。」歐陽欣點了點頭，冇有問為什麼。
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保溫杯，遞了過去。
「這是？」林辰有些疑惑。
「謝謝你。」歐陽欣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上次的藥，我喝了之後，感覺身體好了很多，手腳冇有以前那麼冰了。」
「那是你心態放平了，加上最近天氣回暖的緣故。」林辰冇有接那個保溫杯，平靜地解釋道，「跟我開的方子關係不大。」
他能感覺到，歐陽欣是真心來感謝的。
但他不想把這件事搞得人儘皆知。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歐陽欣堅持著，又把保溫杯往前遞了遞，「這是我自己煮的薑茶，你應該也需要。」
林辰看著她清澈又帶著一絲固執的眼神，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好。」
「你之前說的鍼灸……」歐陽欣見他收下，才繼續問道，「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她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那些困擾多年的舊疾，不是幾服藥就能根除的。
林辰說過的鍼灸，纔是關鍵。
林辰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很舒服。
「不急。」
他蓋上蓋子，看著遠方的天空。
「鍼灸對時節要求很高。你體內的寒氣積鬱已久，不能在天冷的時候施針，否則容易引外部寒氣入體，適得其反。」
「要等到四月份，天氣徹底轉暖，陽氣升騰的時候才行。而且，這期間你也要繼續喝藥調理，把身體的基礎打好一些，到時候施針的效果纔會最好。」
林辰的解釋專業而清晰，冇有半點含糊。
歐陽欣安靜地聽著，默默點頭。
她沉吟片刻，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辰。
「那……除了鍼灸，有冇有別的辦法？比如，食補？」
「我聽人說，很多藥膳也能改善體寒的毛病。」
林辰瞥了她一眼，點頭道：「當然有。藥補不如食補，這話不是白說的。」
「你體寒，可以多吃些溫補的東西。」
「比如當歸生薑羊肉湯，這個最經典，也最有效。去菜市場買點新鮮的羊肉，切塊焯水，去掉血沫。然後準備十幾克當歸，幾十克生薑切片，跟羊肉一起扔進砂鍋裡，加足水，小火慢燉一個半小時。出鍋前加點鹽就行，別的調料都別放，原汁原味效果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