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不緊不慢地夾了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說：「想聽故事？」
「當然！」唐笑笑連連點頭。
「也不是不行。」林辰放下筷子，指了指食堂的打飯視窗，「不過，情報可不是白給的。」
唐笑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還跟我談起條件了？說吧，你想要什麼？」
林辰的目光在視窗的菜品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金黃酥脆的雞腿上。
「那的雞腿，看起來不錯。」
「一個雞腿，換一個戰鬥細節，很公平吧？」
唐笑笑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給氣樂了。
「林辰！你現在是越來越無賴了啊！」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還是乾脆地站了起來。
「等著！」
片刻之後，唐笑笑端著一個盤子回來，重重地放在林辰麵前。
盤子裡，赫然是兩個油光鋥亮的大雞腿。
「喏！兩個！現在，可以說了吧？」
午飯過後，下午的總結會繼續。
會場裡的氣氛，比上午還要凝重幾分。
戰區司令高和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然後重重地將杯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銳利的目光在台下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第一排正中的一個大校身上。
「雄鷹師，孫超！」
被點到名的孫超師長一個激靈，猛地站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
「到！」
「孫超，我問你，你們雄鷹師，是咱們戰區首屈一指的空降師，拳頭部隊！可這次演習，你們是怎麼打的？」
高和年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怒火。
「開戰不到二十四小時，你的師指揮部，就被兩個人給摸了！你這個師長，還有你的政委，參謀長，全都被人用口紅在脖子上畫了一道！」
「兩個人！還是女兵用的口紅！」
「你們雄鷹師的臉，都被你們自己丟到姥姥家去了！」
高和年拿起桌上的一份戰報，狠狠摔在桌麵上。
「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啊？！」
孫超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辯解道：
「報告首長！這次滲透進我們指揮部的，是狼牙的特種兵！而且……而且他們原本就是從我們雄鷹師偵察營出去的兵！他們對我們的佈防習慣、口令和暗號都太熟悉了！」
「這……這有取巧的成分在裡麵！如果換成真正的敵人，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得手！」
他這話一出口，主席台上的幾位大佬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高和年更是氣得笑了。
「取巧？」
「你的意思是，敵人還得按照你的規矩來打仗？還得先跟你說一聲，他要來摸你的指揮部了？」
「孫超啊孫超，打了敗仗不可怕，可怕的是，你連自己輸在哪兒都不知道！」
高和年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目光在會場裡搜尋起來。
很快，他的視線落在了後排的林辰身上。
「林辰！」
林辰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硬著頭皮站起來：「到！」
「你來！」高和年指著林辰，又指了指孫超，「你來給你們這位老領導，好好上一課！告訴他，他到底輸在哪兒了！」
整個會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辰身上。
孫超也扭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曾經自己手下的兵。
林辰頭皮發麻。
這叫什麼事兒啊？
當著這麼多大佬的麵，去點評一個師長的過失？這不明擺著拉仇恨嘛！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頂頭上司，狼牙特戰旅的何誌軍上校，眼神裡充滿了求助。
可何誌軍眼觀鼻，鼻觀心，端著茶杯吹著熱氣，根本不和他對視，一副「這事兒我管不了」的模樣。
「怎麼？不敢說？」高和年見林辰半天不吭聲，眉頭一皺。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看都冇看，直接朝著林辰的方向甩了過去。
「接著！」
香菸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在林辰身前的桌麵上。
「給你提提神！今天讓你說，你就大膽說！說錯了，我擔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辰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
他撿起那根菸，夾在手上，卻冇有點燃。
他看了一眼滿臉不服氣的孫超師長，又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目光灼灼的眾位首長，清了清嗓子。
「報告首長，孫師長剛纔說的，其實有一定道理。」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包括孫超自己，都冇想到林辰會先幫他說話。
「一支部隊的佈防習慣和內部口令，確實是非常重要的機密。我們能成功滲透，熟悉環境和人員，的確占了很大的便宜。」
林辰頓了頓，話鋒猛地一轉。
「但是！」
「這絕對不是我們能成功的決定性因素，更不能成為指揮部被輕易端掉的藉口！」
「我舉兩個例子。」
「演習開始的第三天，我們奉命摧毀藍軍在135高地的後勤物資基地。那個基地，守備部隊是特八團，趙團長應該在這兒吧？」
林辰的目光轉向了特八團團長趙昌明。
趙昌明苦著臉站了起來：「報告，在。」
林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特八團的兵，我們一個都不認識。但我們還是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摸清了他們的巡邏路線、換崗時間和指揮所位置，成功引導了後方炮火，對其實施了精確覆蓋。趙團長，我說的冇錯吧？」
趙昌明上校的臉皮抽了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冇錯。」
「還有一個例子。」
林辰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裡迴蕩。
「演習第五天，我們滲透進了紅軍第一機械化步兵團的防禦陣地。當時我們隻有一個任務，斬首團指揮部。我們同樣不認識裡麵的任何人，但我們通過觀察，僅僅用了半天時間，就鎖定了團指揮官的活動規律，並且成功在他上廁所的時候，把他給『俘虜』了。」
林辰說完，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這兩個案例驚呆了。
如果說端掉雄鷹師指揮部還有「熟人」的因素，那這兩個例子，則**裸地證明瞭特種部隊的可怕滲透能力。
林辰的目光重新回到孫超身上，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孫師長，您覺得，我們對付您的指揮部，用的是最有效的手段嗎？」
孫超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用口紅，那是在演習！是為了告訴你們，你們已經『陣亡』了！」
林辰的聲音陡然提高。
「如果這是在真正的戰場上，我們有上百種方法，可以讓你們整個指揮部的人，悄無聲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們可以在你們的水源裡投毒！」
「可以在你們的食堂裡安裝炸彈！」
「甚至可以偽裝成勤務兵，在你們開會的時候，引爆藏在身上的炸藥！」
「到了那個時候，您還會覺得，我們是因為熟悉你們，才取得成功的嗎？」
林辰一連串的質問，句句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