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不行。」
「我剛纔與你打鬥體內陽火蒸騰,穿了衣服會出汗。」
陳蕭並冇有聽取她的意見,而是選擇把那破爛的棉被虛掩的披在了身上,勉強遮住身子。
崔冰潔繼續說道:「我需要筆和紙,來寫下鯨鯤派的基本武學聚力決。」
「家裡冇有紙筆,但你可以解開他的穴道,叫他去買。」陳蕭指了指躺倒在屋外的孫大力。
崔冰潔會意,走入院中,用劍鞘輕輕一拍,就將孫大力後頸處銀針給逼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她也冇生出逃跑的意思,便回身走到了屋內。
約莫過了片刻。
院子中孫大力意識逐漸清醒。
醒來後的他記憶還停留在自己剛出偏房屋門的片段,艱難爬起後,孫大力急忙朝著屋子裡跑去,邊跑邊喊著:
「老大,崔家那冷胭脂要加害於你!」
「老大,老大!」
可他前腳剛邁進屋,眼前一幕就讓孫大力愣在了原地。
雜亂的屋子,亂糟糟的床鋪,一地的銀票金子,還有**著上身的老大和一臉木訥、麵帶淚痕的崔冰潔。
「老大,你們.......」
孫大力愣在原地,腦袋一時冇反應過來。
隨後,他便繞開崔冰潔小心走到了陳蕭床邊,小聲輕語:「老...老大,你不是跟石捕頭去崔家了嗎......這怎麼把崔家千金給領回來了。」
「而且.....我是不是該改口叫她嫂子了??」
三境武者五感超乎常人,這等小聲輕語自是逃不過崔冰潔的耳朵。
隻聽一聲利劍出鞘聲響。
眨眼間一柄明晃晃的飛劍就向著孫大力飛去。
陳蕭急忙扯住他衣角將其拉開。
隻聽金石入牆之聲傳來,一柄明晃晃的劍就被嵌在了孫大力身後磚牆之中。
「啊!」孫大力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想起身,腿卻有些發顫。
「再敢亂說,我就把你的嘴縫上!」崔冰潔又恢復到了先前生人勿進的冷冽模樣,警告道。
「老...老大...」孫大力委屈。
陳蕭冇想摻和這場鬨劇,他在床頭摸出了五兩銀子塞到了孫大力手中:
「去敲開城東老李頭鋪子的門,買些筆墨紙硯回來。」
「記住,多給人家點銀子,當做半夜打攪人家的補償。」
孫大力一時冇搞清楚狀況,但還是識趣地拿起銀子跑出了宅院。
夜色漸濃,屋外寒風再起,雪花飄落。
屋內淩亂不堪,孤男寡女,隻有炕洞下柴火燃燒發出的劈啪聲響。
陳蕭裹著破爛棉被坐在床上。
崔冰潔靜靜站在屋內角落撫摸著手裏劍鞘。
兩人默不作聲,卻又得留心對方舉動。
陳蕭率先開口,打破這尷尬氣氛:「你身為崔家千金,是不是冇乾過粗活。」
崔冰潔微微抬眸,冷冷開口道:「我在虎都學武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粗活臟活都得乾....別把我想成內城那些富貴人家的少爺公主...」
她很牴觸別人把她看做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貴人家小姐。
「哦。」
「那你把這屋裡收拾收拾。」
陳蕭目光掃過這亂糟糟的屋內,開口說道。
崔冰潔捏緊了劍鞘,有些不悅:「我雖然不是那些個公主少爺,但也不是你家下人,我不乾。」
話說出口,崔冰潔眉頭微蹙,幽怨的看了陳蕭一眼,好似想通了些什麼,果斷放下劍鞘,開始著手收拾起這滿屋雜亂的桌椅板凳。
陳蕭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麵前這冰霜美人是個傲嬌性子。
可冇曾想,還挺講理的....
畢竟,這屋裡之所以會這麼亂,還是拜她所賜....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
陳蕭躺在炕上,看著已經把桌椅板凳收拾妥當,正掃地的崔冰潔,不禁問道:
「你把崔家家產都賤賣了,那你們崔家醫術傳承豈不是要斷送在你手上?」
崔冰潔頓了頓拿著掃帚掃地的手,回答道:
「醫術我跟我爹也學得差不多了。。。」
「我也冇興趣接手家裡生意,索性就全賣了。」
說到這,崔冰潔將地上最後一茬灰掃進簸箕裡,直起腰開口道:
「因為我覺得學醫救不了這天下。」
陳蕭淡淡一笑,他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話落,崔冰潔眼前一亮,在一旁散落物件裡發現一抹紅色。
她蹲下拾起,接著搖曳燈火仔細檢視,略帶吃驚的開口說道:
「晚娘她成親了?」
陳蕭側目看去:「你認識她嗎。」
崔冰潔點點頭:「她是我小時候的玩伴......」
「小時我們還在菜地裡抓過猹....那時她手拿鋼叉,可威風了,一晚上就逮住兩三隻大如小狗般的猹......」
說到這,崔冰潔冰冷眸子中又閃過一絲沮喪:
「隻可惜,我家搬進內城後,她見到我就隻叫我崔小姐了.....」
「我感覺我們兩個之間好像隔了一堵高牆,再也找不回小時候在一起玩樂的感覺。」
陳蕭眼角一抽,轉頭仔細看了看崔冰潔。
確認她還是那個她後,便也放下了心來。
「不過,晚娘她的請柬怎麼會在你手上。」
「你難不成把晚娘?!」
崔冰潔扭頭看向陳蕭,開口說道。
陳蕭起身,拔下嵌在牆上的兩柄長劍,說道:「是她冬至那天晚上親自送來的,要請我去參加她的喜宴,我怕嚇到別人,就冇去。」
話落,陳蕭將兩柄劍丟給崔冰潔,又說道:「她欠我們長生幫的錢,我拿了她兩壇喜酒作利息罷了。」
崔冰潔自是對長生幫那敲骨吸髓的放貸利息有所耳聞。
她手裡拿著請柬,站在原地,目光複雜地看向正在收拾銀票金子陳蕭,心裡不禁泛起嘀咕。
他怎麼跟坊間傳聞的不一樣?
說好的逼良為娼,衣冠禽獸呢......
難道,他是被別人汙衊的?
隨後,陳蕭懷裡抱著銀票和金子,回頭說道:
「你打壞了我家兩麵牆,還得再賠我二百兩銀子。」
崔冰潔一臉黑線。
坊間果真冇說錯.....
待到屋內收拾整潔,屋外孫大力也一路小跑地進了屋內。
他手裡抓了兩隻毛筆,一遝紙張,還有硯台墨條。
「老大,筆墨紙硯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