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指尖輕貼小腹,循著一套借鑒了自律訓練法的冥想節奏,一點點感應著身體的每一寸肌理。
這套冥想他已堅持了十幾年,從大學時偶然接觸到催眠術,被那種能牽引意識的神奇力量吸引後,便從未間斷。
它冇有傳說中覺醒異能的玄幻奇效,卻能像一把溫柔的梳子,理順他繁雜生活裡的浮躁,穩穩調節著睡眠,每次冥想時,他都能清晰捕捉到呼吸與心跳的同頻聯動,肌肉從細微緊繃到徹底鬆弛的漸變,就連血液在血管裡緩緩流淌的微弱溫熱,都能順著意識的脈絡,一點點感知殆儘。
有幾次冥想至深時,他竟清晰地感覺自己分成了兩半,肉身沉重得像灌了千鈞鉛塊,僵硬地釘在床上,連眼皮都抬不起分毫;靈魂卻輕得像縷柳絮,不受控製地向上飛昇,彷彿隨時能掙脫皮囊的桎梏。
那種靈魂與肉身剝離的虛無感,總讓他心底升起一陣刺骨的不安,直覺像警鐘般在腦海裡轟鳴:若是任由靈魂繼續飄升,必定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每次他都嚇得渾身一僵,拚儘全力睜眼終止這種詭異狀態,醒來時往往渾身冷汗浸透衣被,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胸膛。
那種熟悉的詭異感再次如期而至:肉身沉重下墜,僵硬如冰冷的頑石,指尖連一絲微動都做不到,靈魂卻像被不容抗拒的力量牽引著,緩緩向上飄升。
這一次,許生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睜眼,心底湧起的強烈好奇,竟壓過了深入骨髓的不安,他活了三十多年,循規蹈矩,此時心底那股想一探究竟的念頭瘋長:他想看看,靈魂能飄升到什麼高度,這詭異狀態的背後,到底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啃噬,可隨著靈魂漸漸脫離肉身,穿過冰涼的天花板飄到屋外的夜空,那種惶恐竟慢慢被一種奇妙的體驗取代,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又像乘坐著透明的電梯,一路勻速向上攀升。
他的靈魂體無法動彈,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像一片被風裹挾的落葉,在空中隨勢飄升,速度卻在一點點加快。
雖然看不見周遭的具體景象,但靈魂中的思維感知卻異常敏銳,清晰得能察覺到自己正懸浮在虛空之中,甚至能捕捉到空氣中飄浮的細微塵埃,感受到晚風掠過靈魂的微涼。
閃爍的路燈織成的光網,還有蜿蜒如帶的馬路;頭頂是璀璨的星辰,密密麻麻鋪滿夜空,那種上下前後左右360度無死角的上帝視角,讓他暫時忘卻了心底的不安,沉浸在這份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中。
可隨著上升不斷繼續,不安感也在悄然加劇,他與肉身之間的聯絡,像一根被不斷拉長的蛛絲,越來越纖細、越來越微弱,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斷裂,再也無法連線。
路燈、馬路漸漸變得模糊,像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薄霧,輪廓愈發朦朧;而天上的星辰卻在感知中愈發清晰,彷彿近在咫尺,連星辰錶麵的溝壑與紋路,都能隱約分辨。
緊接著,整個申城的燈火在他感知中緩緩鋪展開來,璀璨絢麗,如一片湧動的發光海洋;隨著高度不斷攀升,祖國的輪廓、整個地星的模樣,一一在他感知中浮現,又一一漸漸模糊、縮小,最終縮成一顆晶瑩的藍色小球,孤零零地懸浮在浩瀚無垠的星空中,渺小得如同塵埃。
真正置身於浩瀚冰冷的星空中時,許生再也冇有了欣賞美景的心情,心底的惶恐不安瞬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他徹底感應不到肉身的存在了,以前隻要他信念足夠強烈,在心底默唸著迴歸肉身,就能立刻從冥想中醒來,可這一次,無論他在心底如何瘋狂呐喊,如何拚命回想肉身的溫熱觸感、呼吸的節奏,都冇有絲毫迴應,那根連線靈魂與肉身的蛛絲,終究還是斷了。
靈魂還在以更快的速度遠離地星,同時伴有淡淡的消散趨勢,思維也變得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星辰開始扭曲、重疊,變得支離破碎。
“完犢子了”,這三個字在他腦海裡瘋狂迴盪,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冇,以幾何式的速度倍增。
他在心底歇斯底裡地呐喊“我要回去”,迴歸肉身的信念強烈得幾乎要撐裂靈魂,可這一切都無濟於事,靈魂依舊在不受控製地飄遠。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陷入無邊黑暗之際,一道耀眼的亮光瞬間充斥了他的整個感知,溫暖而有力量,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驅散了所有的冰冷與恐懼,隨後,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隻覺得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像是被人硬生生拆開又強行拚接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
鼻尖還縈繞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混雜著濃稠的血腥氣,直沖鼻腔,嗆得他喉嚨發緊。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遍地都是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疊著,有的已經腐爛發脹,麵板呈現出令人作嘔的青黑色,上麵爬滿了蠕動的蛆蟲,蒼蠅在屍體上方嗡嗡盤旋,刺耳的聲響不絕於耳;有的剛死不久,屍體還未完全僵硬,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痛苦與不甘,雙眼圓睜,彷彿在控訴著什麼。
衣著破爛不堪,幾乎遮不住身體,個個骨瘦如柴,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大多是鞭子抽打造成的,血肉模糊,猙獰可怖;還有幾具屍體上有明顯的刀傷和彈孔,凝固發黑的鮮血黏在破爛的衣物上,散發著更濃烈的腥臭味。
許生從未見過如此驚悚血腥的場麵,哪怕是最恐怖的恐怖片,也隻敢渲染皮毛,遠不及眼前的萬分之一。
他趴在冰冷黏膩的屍堆縫隙裡,腐臭味和血腥味無孔不入,胃裡翻江倒海,一次次乾嘔卻吐不出任何東西,渾身脫力,頭暈欲裂,意識像被墨汁浸染般混沌,腦海裡既有穿越前冥想、飄升的記憶碎片,又有原主殘留的、被折磨的痛苦畫麵,雜亂地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要崩潰。
混沌的意識才勉強清醒了幾分,身體也恢複了一絲微弱的力氣。
他渾身汗毛倒豎,心底隻有一個念頭,快跑,絕不能被巡邏的鬼子發現,否則隻會落得和這些屍體一樣的下場。
他咬著牙,死死攥著拳頭,指尖用力摳進冰冷黏膩的泥土裡,手臂發力,一點點從屍堆裡往外爬,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口就被扯動,鑽心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額角,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身下的腐肉上,濺起細小的蛆蟲。
一股陌生的記憶如同洶湧的潮水,猛地沖垮了他的意識防線——這是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清晰得彷彿他親身經曆:被鬼子抓捕、被鞭子抽打、被肆意折磨,還有身邊人的慘死,每一個畫麵都帶著刺骨的疼痛與絕望,鮮活得讓他心臟抽搐。
他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耳朵緊緊貼著地麵,聽著是否有鬼子巡邏的腳步聲,一邊拚命梳理著這些記憶,不敢遺漏任何一個關鍵資訊,他清楚地知道,這些記憶,是他在這個人間地獄裡活下去的唯一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