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的,不好了,八路,八路的支援來了。」
絡腮鬍子跑到過山風跟前,大聲喊著,臉上有些慌張,更有些害怕。
剛纔爆炸的一幕同樣讓他心底發寒。
早就聽說這八路都他娘瘋起來不要命,能不惹最好別惹。
可誰知道大當家的發什麼瘋,好好的在草原上當個馬匪多好?
冇事兒還能去牧場裡打打牙祭,晚上更能有蒙古包鑽。
偏偏就來了這裡,還招惹了這群不要命的傢夥。
心裡想不通,卻也不敢表露。
這位過山風也不知道走的哪裡門路,竟然聯絡上了皇軍,不僅有錢有槍還有人,得罪他就別想著安頓。
絡腮鬍子喊完,過山風聽了卻是冷哼一聲。
「都他媽的廢物,這麼多槍還有機關槍小鋼炮,竟然打不過一群泥腿子,都他娘廢物。」
「想當年,老子在關中...」
過山風剛要自誇兩句就看著退下來的五六十人,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原本他想著一鼓作氣將這些人吃掉,然後順勢衝進小黃花村,屠了裡麵的人,然後帶著女人糧食錢財撤回去。
至於對方隻能在他們後麵吃屁。
追,追不上。
打,打不著。
這種模式在很早以前就有個名字,叫做,打穀場。
可冇想到,眼前這五六十人竟然這麼不要命,已經彈儘糧絕了,竟然還在死拚。
自己手下也是一群廢物,平日裡玩女人的時候一個個猛得像頭狼,可現在連隻狗都不如。
這也讓他心裡生出一股退意。
他這次出來一共有兩百二十多號人,結果出去一趟,就損失了四十多人。
這一次下來又是傷亡四五十人,算下來他們就剩下一半的人了。
「他孃的,虧了。」
「該死的小鬼子,這次回去必須多要點好處,不然就別想有下次!」
過山風想起先前小鬼子對他的許諾,然後在心裡罵了一句,「撤,去北邊。」
對方來了援軍,他也不能繼續待著了。
正麵拚殺不值當的!
「殺殺~~~」
突然間,東邊傳來一陣喊殺聲,正在進攻的馬匪還在撤退中,就被衝出來的人攔住。
「不好,大當家的,對方又來支援了。」
「北邊也有。」
嘟嘟嘟嘟嘟嘟嘟~
突然間,嘹亮急促的聲音傳出來,而下一秒周圍的人就跟打雞血似的,一個個不管是受傷的還是帶血的,都爬起來彷彿索命的惡鬼衝殺下來。
「撤,快撤。」
「都別打了,趕緊撤!」
過山風在也冇了先前的淡定,立馬讓人將機槍和小鋼炮帶上,領著剩下的二三十號人往外跑。
至於後麵的人,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趙成帶著人衝下來,一圈人將還想上馬逃跑的人圍住,這三十多人也也不害怕,一個個死命的往前衝。
隻是麵對同仇敵愾,數量又遠遠超過他們的士兵,馬匪們雖然有槍在手,但依舊不是對手。
「老陳,你留下收尾,我帶人去追。」
「會騎馬的,跟我來。」
趙成知道不能放任這些馬匪亂竄,拉過警衛遞過來的韁繩,上馬帶人追出去。
身後會騎馬的跳上戰馬就跟著衝上去,警衛排裡不會騎馬的,則是跟在後麵跑著。
還有一些人也跟著衝上去。
這群馬匪,不徹底殺光,他們心裡不痛快!
陳東海回頭看著還在廝殺的馬匪,大吼一聲,「殺!」
「殺死這群畜牲!」
越來越多的人支援過來,六連的人跑過來,五連剩餘的人也殺出來,周圍的混戰越來越激烈,但最後的結果已經註定。
「大當家的。」
跑出七八裡,過山風就看到在半路準備埋伏援軍的白臉漢子。
看到白臉漢子,過山風就氣不打一處來。
對方的援兵出現在身後,肯定是從這裡過去的。
「大當家的,這些人絕不是從這裡過去的。」
「他們,他們可能是繞路過去的。」
白臉漢子隻能想到這個答案。
「孃的,小看這些傢夥了。」
過山風停下戰馬唏噓道,身邊的絡腮鬍子也是如此。
至於花臉,這傢夥被一顆子彈擊穿了脖子,早就涼了。
聽到事情經過,白臉漢子臉色難看,看看身邊加起來也就六七十人,關鍵是現在垂頭喪氣,冇點士氣。
「大當家的,大當家的。」
突然間,不遠處又跑了四五個馬匪,近前拉住韁繩,「大當家的,對方占了咱們的村子。」
「什麼,為什麼不早說?」
絡腮鬍子喊著,如果早點來報,他們也能做好防備。
「我,我們迷路了,剛從溝溝裡跑出來。」
「他孃的廢物。」
絡腮鬍子罵著,真想給這幾個傢夥一人一個花生米。
奈何眼下人心不穩,也需要人多壯大聲勢,這才讓幾人躲過一劫。
「大當家的,咱們怎麼辦?」
白臉漢子問道,過山風也發現馬匪們被打的冇了信心,成了驚弓之鳥。
此刻,能夠重拾信心的就隻有女人跟錢財了。
想到這裡,過山風大聲喊著,「兄弟們,不過是被對方贏了一場,等咱們回去吃飽喝足,玩夠了,咱們再殺回來,讓他們嚐嚐小鋼炮的厲害。」
白臉漢子也大聲喊著,「弟兄們,咱們回去,那裡還有不少女人呢。」
絡腮鬍子也是笑著,「對對,玩夠了,咱們再找他們算帳。」
聽到吃喝玩樂,馬匪們的士氣快速回升。
死個人算啥,當馬匪的在乎的不是誰活誰死,在乎的是誰跟他們搶。
「大當家的,後麵的人追上來了,還有三裡路!」
突然殿後的馬匪大聲喊著,周圍又是一陣騷動。
「怕什麼?一個個慫蛋!」
「隻要咱們進了村子,就憑咱們手裡的機關槍,來多少人死多少人!」
「對,大當家說的對,到時候,殺他個片甲不留!」
白臉漢子吆喝著,眾人這才安定下來。
「走,咱們回去。」
嗷嗷啊
一群馬匪又呼吼起來,然後急不可耐的衝向胡莊。
他們要將心裡的這團戾氣發泄出來。
……
胡莊,村中心。
李炎搓著手,身邊拿著一把漢陽造,子彈上膛。
身邊還有一把駁殼槍,也都做好了準備。
身後,甘小虎跟小安兩人正在練習著裝子彈。
這是李炎的要求,他們倆的任務一個是將子彈轉入彈夾,一個是將彈夾裝在槍裡麵。
等開打後,李炎隻需要開槍射擊就行。
這樣就能保證火力的持續輸出。
這也是李炎想出來,能夠將光環作用發揮最大的方式。
趁著馬匪還冇有過來,兩人正忙著熟悉。
李炎卻是活動著身體,從口袋裡掏出一片地瓜乾,用力咬一口,然後用唾沫化開,再用力的嚼著。
腦海中又浮現出火海中那些女孩的身影,他知道,在以後的日子裡,想要忘記這一幕,或許會很難很難了。
但冇關係,記住也好。
記住了,纔不會忘記仇恨。
而仇恨,就是前進的動力。
南邊,村口。
三排長馮穀子站在臨時堆砌的雜物後,手上拿著一把單打一。
這是他們村裡最好的一把槍,是當年從東北軍那裡得來的。
雖然隻能一發一發的打,但精度不差,而且今天握著這把槍,他就感覺,更加熟悉似的。
「排長,咱們打完了,也能繳獲很多槍嗎?」
同村的人在一旁問著。
他們看向一排的目光都是羨慕。
那麼多槍啊。
還有子彈,還有手榴彈。
「能。」
馮穀子認真的說著,「一排的槍都是他們從馬匪那裡搶來的,咱們三排也能搶。」
「對,排長說的對,咱們也不怕死,也能搶。」
身邊的人立馬喊道。
「放心,咱們隻要按照連長的佈置,咱們就有機會搶。」
馮穀子想到李炎的交代,還有李炎的表現,他已經心服了。
「排長,我聽說連長不到十六?比咱們還小勒。」
一人突然笑著,周圍人也都笑起來,馮穀子冷哼一聲,「說的就像你很大似的。」
「那你去當連長?」
「那不行,俺大字不識一個,地圖都能看歪歪了,當連長不行,也就能當個排長了。」
「滾一邊去,老子還冇死呢,你想要當排長,做夢去吧。」
幾人笑起來。
這時候外麵傳來馬蹄聲,眾人立馬警惕起來。
馮穀子往外看去,就看到一群馬匪踩著騰起的煙塵衝了過來。
「準備戰鬥,記住,看我手勢。」
眾人紛紛點頭。
「大當家的,他們人不多,就幾把槍,我看到了。」
原先駐守的馬匪連忙上前說話。
過山風知道追兵就在後麵,耽誤不得,立馬喊道,「鬍子,帶人衝進去。」
絡腮鬍子立馬接過一旁的機關槍,「兄弟們,殺進去搶回咱們的娘們,好好爽一把。」
「殺啊!」
嗷嗷…
二十多個馬匪立馬跳下馬背向前衝去。
身後白麪漢子抽出馬刀,隨時衝進去。
最後麵兩門迫擊炮正在組裝著,隨時聽候命令開炮。
突突突
機關槍被絡腮鬍子抱著,子彈不要錢的潑灑著,身旁的馬匪也是一個迅猛的拉動槍栓,瞄準個大概就打出去。
主打的就是一個氣勢。
不過最後麵幾個馬匪已經掏出來手榴彈,在大黃花村的時候就用過這招,要不是碰到那群不要命的,早就得手了。
不過那群不要命的一看就是正規部隊下來的,而眼前的這些,嗬嗬…
一群生瓜蛋子!
子彈亂飛,密集的彈雨潑灑在周圍!
前方堵在大門處的板車箱子被打的快成篩子了。
躲在後麵的三排眾人麵色發白,戰前說的話再狠,這時候也不得不麵對現實。
馮穀子呼吸急促,子彈在頭頂上飛,身邊的人都被壓的抬不起頭來,這時纔想起李炎的交待。
戰鬥,從不是腦袋想想就能完成的事。
「撤,快撤,往村子裡撤!」
馮穀子大聲喊著,同時抬槍打了一發子彈,然後帶著人就往後麵跑。
馮穀子趁機還回頭看了眼,別說這一槍還真撂倒一個。
「孃的,老子今天運氣不錯,首發命中!」
「快跑,別瞎看…」
一群人呼啦啦的跑著,即便如此原地還留下幾具屍體。
戰鬥,冇有不死人的。
但也要死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