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來到村北,就看到地上插著一長串木桿,而每一根木桿上都插著一顆頭顱。
天冷,屍體不容易腐爛,所以這些麵孔還留著生前的表情。
那一雙雙怒睜的眼睛裡是說不出的惶恐,無法激烈的恐懼,還有無助,憤怒…
李炎停在一個巴掌大小的頭顱前,年少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稚嫩。
隻是那渙散的眼睛裡滿是迷茫。
放眼看去,密密麻麻,心裡憋得難受。
「畜生,畜生,畜生!!!」
憤怒的聲音不可自抑的吼出來,這一刻,李炎內心的憤怒徹底爆發了。
穿越後,他就知道這是個影視的世界。
他也意識到這是個殘酷的世界。
甚至他也知道,這是個人們嘴裡說的那種不如狗的時代。
但他穿越這幾天,並冇有痛心的感觸。
可現在,他有了。
甚至有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都給我聽好了,這次老子一個畜生都不準留。」
「都不準留!」
「我們九連,不要俘虜,一個都不要,聽明白冇有?」
李炎大聲喊著,周圍九連的人立馬呼吼起來。
「不要畜生,不要俘虜。」
憤怒就是最好的興奮劑,是提升士氣的特效藥。
卻也是人們最不想看到的。
「連長,快看。」
「著火了。」
突然間,小甘子指著遠處。
黑煙升騰...
「不好!」
李炎愣神片刻,隨後怒吼一聲就往祠堂跑,其他人見了也都跟著跑。
可等他們來到祠堂前,祠堂裡麵已經成了火海。
外麵的女人麻木的坐在地上,淚水卻是順著臉頰流下來。
李炎跑到祠堂前,透過門窗,火焰中,他看到三五個女人安靜的坐在裡麵。
她們互相依偎在一起,她們的臉上還帶著淚水,她們看到李炎,然後露出笑容。
「不要,不要,不要啊!!!」
「不要死,不要死~~~」
李炎喊著就要往裡麵衝,身後的人立馬將他拉住,一群人癱坐在地上。
可下一秒,火焰吞噬了女人,吞噬了整個祠堂。
甘小虎趴在地上,手指深深的插在冰冷的泥土裡,臉貼著冰冷的地麵,淚水凝成冰。
「狗日的,狗日的,狗日的~~~」
「不值得啊,不值得!!!」
「你們不值得啊!」
李炎用力捶著地麵,用力的嘶吼著!
周圍被解救出來的婦女低頭痛哭著。
她們清楚李炎的意思,也理解姐妹的選擇。
但她們更清楚,死了隻是逃避,她們還有家人,需要她們。
她們得活著。
不為自己,為了心中的掛念,都得活下去。
「走!」
「走!」
李炎甩開拉住自己的人,轉身往村南邊走去。
那裡,是進村的大路。
這一刻,身後的火讓他們冰冷的透骨。
這一刻,內心的火讓他們渾身在燃燒。
一個個沉默著。
怒吼之後,怒火就在心裡點燃。
「連長,怎麼做?」
徐騰開口問道。
李炎看看周圍九連的人,一個個麵帶殺意。
這一刻,他們毫無畏懼,哪怕是去送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給鄉親們報仇!
這一刻,他們隻想戰鬥,殺畜牲!
這一刻,年輕稚嫩的臉上,突然多了份剛毅,多了些成熟!
「二排一班,將咱們的姐妹送回去,一會兒這裡會成為戰場,她們不能留在這裡。」
「給我看好她們,要是再有閃失,就給我滾回家去。」
「是,保證完成任務。」
一班長臉色漲紅立馬領命離開。
徐騰一愣,「連長,我們乾啥?」
李炎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知道馬匪為什麼留下女人跟糧食嗎?」
「知道為什麼三五個馬匪見了咱們就跑嗎?」
「因為他們覺得,這裡即便給我們,也能輕易的搶回去!」
「在他們眼裡,這裡就是他們予取予求的地方。」
「這裡就是他們的地方,隨便來,隨便走。」
眾人聽了呼吸都變粗了,一個個瞪大眼睛。
「所以,咱們就在這裡等著,等他們回來,宰了這群畜牲!」
李炎咬牙說著,身上爆發出一股駭人的殺意。
周圍九連的士兵第一次感受到,他們這個年輕的連長,說起話來是如此的冷。
不過,看到那血淋淋的一幕,看到形同枯木般的姐妹,心裡那團燃燒的火,隻覺得喘氣都帶著溫度。
「宰了這群畜生!」
「連長,你說咋辦吧!」
「對,連長,我們不怕死,我們要報仇!」
「報仇!」
「宰了這群畜牲!」
李炎深吸氣,伸手止住呼喊聲。
「這仗不能瞎打,咱們正麵硬抗吃虧,所以將他們放進來打!」
「要偷偷的打,更要狠狠的打。」
李炎說完,隨即分佈任務,「二排長,你帶人去挖陷馬坑,我要從這裡一直往前挖,然後你們就給我守在那裡!」
「我不要求能夠陰到他們,但一定要延遲他們的馬速。」
「這裡是我們最後的防線,也是,給鄉親們上供的地方!」
李炎咬牙切齒著。
「明白,連長放心,一個馬匪都別想跑。」
徐騰立馬點頭,在這生活的人,跟草原人打了多少年,陷馬坑絆馬繩這種東西早就植根在血脈裡了。
雖然他們二排冇啥槍,但手上有把刀就夠了。
他要一刀一刀颳了這群畜牲。
「三排長,你帶人去村口,不管用什麼辦法,都給我將路封死了。」
「是!」
「等會兒,在那裡看到馬匪就開兩槍,然後把人往這邊引過來!」
「明白!」
馮穀子也是一臉的戾氣,帶著手下士兵跑開。
「王大順。」
「到!」
「帶人去左邊屋子裡,藏在裡麵等我訊號。這次不準給我拉稀!」
「是,這次死也不拉稀!」
王大順漲紅著臉,這次他要雪恥!
他要證明自己,不是孬種。
他還要報仇,給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大壯,我們去右邊。」
「明白!」
「還有,不要戀戰,接到命令立馬撤!」
李炎深吸一口氣,讓甘小虎將步槍裝好子彈,隨後來到一處房屋裡麵躲避寒冷,然後靜靜等著。
......
「花臉這個蠢貨,竟然還冇拿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過山風站在馬上,看著前方依舊在戰鬥的馬匪,衝上去又被打退。
這一會兒,天已經亮了。
雙方都能看清楚了,傷亡也在逐步增加。
論人數,馬匪跟一連的兩個排都差不多,不過周圍還有很多逃散的五連士兵,他們在天亮後藉助地形的熟悉優勢,又開始殺回來。
雖然都是冷兵器,但出其不意還真偷襲了幾次。
這種局麵讓過山風很是惱怒。
按照計劃,首先要滅了這夥支援的狗崽子,然後再殺個回馬槍,將胡村重新占據。
雖然跟手下說是無所謂,但他孃的當馬匪土匪的,不就圖財圖女人嗎?
冇了錢跟女人,還不如去當個順民種地乾活呢。
所以,他也想急著回去奪回胡村。
隻是,計劃剛開始就出現了意外,這讓他如何不急?
「這群該死的狗崽子!」
過山風嘴裡罵著,卻也注意起戰場的情況。
很快他就露出得意的神色,因為從戰場的槍聲來判斷,對方彈藥應該不多了。
想到這裡,過山風就迫不及待的喊道,「機槍,給我壓上去。」
「大炮,大炮呢,他孃的給我轟。」
「炸死這群混蛋!」
氣急敗壞的吼聲如同刺骨的寒風,那股子殺意嚇得周圍人更是一個激靈。
原地等待的親信馬匪立馬帶著兩挺機槍往前跑,找個靠牆的地方就趴下,架在地上就死命的扣著扳機。
身後兩門小鋼炮也架了起來,稍微調整下,炮彈被放進去,然後通的一聲飛出去。
「他孃的,還真有炮。」
「欺負老子冇帶機槍啊。」
王全胳膊被子彈帶去一塊肉,這會兒顧不得包紮,一個勁的將手槍子彈打出去。
身邊的士兵被機槍壓得抬不起頭,隻能趴在地上趁機射擊。
隻是他們的子彈打了這麼久,已經有人打光了,這會兒正將刺刀卡在槍上,做最後的一搏。
「連長。」
一名士兵突然大聲喊著,目光看向王全。
士兵額頭上有道口子,血液就淌下來已經變了顏色。
士兵冇有在意,隨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用力抹在額頭上,瞬間血液變成了泥漿,然後衝著王全喊了一句,「我去了!」
下一刻,士兵就起身衝向撲過來的馬匪。
「小貓!回來!你給我回來!」
王全呼喊著,目光緊盯著年輕的身影。
然後就看到士兵身上爆出一朵朵血花,可附近的馬匪卻是驚恐地往後跑著。
轟~~
爆炸聲響起。
火光中伴隨著殘肢!
還有周圍在地上打滾哀嚎的馬匪。
爆裂的一幕,讓整個戰場突然寂靜下來。
剩下的馬匪也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嚇懵了。
他們殘忍,冷漠,凶狠,無惡不作。
他們將人性丟在糞坑裡,成了最冇有底線的存在。
他們見過比這更爆裂的場景,也在槍林彈雨中走過。
卻不代表他們不怕死。
所以,看到抱著手榴彈嘴裡淌著血的人也會害怕。
所以,看到那冒著煙的手榴彈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也會恐懼。
所以,他們怕了!
所以,他們停下了腳步!
「草嫩娘...」
王全將帽子一扔,拿起一旁的大刀片子就衝了上去。
「連長,小心。」
轟~~~
一聲爆炸在身邊炸響,王全晃悠著推開壓在身上的人,然後看到警衛員滿口是血,眼神渙散,心中更是悲憤。
突突突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突然間身後傳來一陣槍聲,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這聲音,是他們連的歪把子。
還有這喊聲…
支援來了。
回頭看去,就看到政委陳東海正抱著歪把子一邊射擊一邊往這衝。
身後還跟著一群人,雖然大部分都拿著長矛大刀,但衝起來一個個都不要命。
「同誌們,支援來了,殺,殺了這些狗孃養的!」
「報仇,殺,殺啊!」
王全抓起掉在地上的大刀片子,不管身上的傷痛,再次往上衝。
霎時間,一群人紅著眼,怒吼著,緊握著刀槍,瘋一般的往前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