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自踏入雲州地界以來,雲鬆子與孟言巍一路行來,所見所聞,觸目驚心。
他們途經的數個縣城,其慘狀與南寧縣如出一轍。
城門守衛形同虛設,街道荒涼破敗,百姓麵黃肌瘦,眼神麻木。
空氣中時刻瀰漫著令人恐懼的氣息。
這還不是最為令人絕望的。
而最令人絕望的,是那持續不斷,卻又被刻意掩蓋的人口失蹤事件,這些失蹤事件的背後受害者幾乎清一色的都是普通百姓。
根據從雷豹等人口中撬出的資訊,結合一路觀察,雲鬆子和孟言巍已經對如今雲州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雷家的勢力範圍,大致覆蓋以南寧縣為中心,方圓三五百裡的區域。
而出了這個範圍,其他地方則是由雲州其他的世家大族所掌控了。
隻是令雲鬆子深思的是。
為何整個雲州下轄的各縣,情況會如此高度一致?
這就好像是有人特意編製了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雲州。
眼下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
其一,是雲州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為了達成什麼某種不可告人的,利益息息相關的一致目的,共同參與了這場滔天罪惡,慘無人道的試驗。
其二,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
而世家,也不過是這幕後之人的棋子而已。
雲鬆子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這些世家的背後,有一股更強大,更隱秘的力量在操控著這一切!
因為隻有這種可能,才能解釋為何這些平日裡因為利益糾紛,以及成年累月積攢下的世仇舊怨而摩擦不斷,甚至老死不相往來的世家,會如此「步調一致」地保持沉默,乃至成為幫凶。
隻有一股足以碾壓所有世家反抗意誌的力量,並且還要有資格能直達朝廷上層,才能讓州府一級的官府都選擇噤聲,讓這朗朗乾坤之下,上演著如此大規模的人間慘劇。
至於這背後的操控者究竟是何方神聖。
雲鬆子心裡很清楚,這種內情顯然絕對不是雷豹這種負責執行具體抓捕任務的小頭目所能知曉。
不過,雷豹也並非全無價值。
他之前曾按照家主雷洪的命令,押送過幾批「試驗材料」前往指定的地點。
據他交代,在距離南寧縣不到三百裡的一處偏僻山脈中,就設有一處試驗場。
這正是雲鬆子和孟言巍眼下最需要的線索!
既然找到了試驗場,自然是要順藤摸瓜的探查一遍才行。
雲鬆子不再猶豫,隻見他隨手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硃砂毛筆,淩空揮灑。
道道蘊含著禁之力的靈光如同有生命的繩索,精準地纏繞在另外四名昏迷或者重傷的雷家子弟身上,瞬間將他們捆得結結實實,確保短時間內無法掙脫報信。
至於雷豹,雲鬆子則冇有要捆綁他的意思,他還有別的作用。
帶路。
雲鬆子目光淡然地看著麵如土灰的雷豹,手中硃砂毛筆輕揮,一股力量瞬間禁了他的所有修為,隻留下足以趕路的體力。
「帶路。」
雲鬆子的聲音不容置疑。
雷豹渾身一顫,不敢違逆,隻能哭喪著臉,在前引路。
一路上,對於雷豹而言,可謂是度秒如年。
死亡的恐懼,再加上害怕事後被家族責罰,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讓他可謂是備受煎熬。
雷豹幾次三番試圖開口求饒,對著雲鬆子背影說儘了好話:「前輩,仙長...小的也隻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求求您,大發慈悲,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保證立刻離開雲州,再也不回來了!」
「我,我家中還有老母需要奉養,我不能死啊..
對於雷豹一把鼻涕一把淚說的這些求饒話術,雲鬆子對此充耳不聞,就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平靜地跟在後麵。
眼見雲鬆子油鹽不進,是冇希望放過他了。
雷豹隻能又將希望寄托在看起來年紀更小,或許心腸會更軟一些的孟言巍身上。
雷豹故意放緩腳步,湊近孟言巍,壓低著聲音,語氣充滿了討好與可憐:「小公子,小仙長,您一看就是心地善良,前途無量的人中龍鳳。
求您幫我說句好話吧!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邪歸正!
您就看在我積極認錯,知錯能改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我,我可以把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都給您!」
雷豹以為像孟言巍這樣的少年會容易心軟,會更容易被他的言語打動。
但他不知道的是。
孟言巍雖然年紀還小,卻從小就受到父親孟希鴻以身作則與雲鬆子文道風骨的薰陶,心誌之堅定,遠非常人可比。
這一路行來的所見所聞,所過之處平民百姓那些絕望的哭喊,那些麻木的眼神,早就深深的烙印在了孟言巍心中。
而造成這一切發生的。
罪魁禍首雖然不是雷豹這種小人物。
但這其中,像雷豹這樣的小人物,也絕脫不了乾係!
當麵對雷豹的哀求,孟言巍非但冇有絲毫動搖,清秀的臉龐上反而籠罩著一層寒霜。
他冷冷地瞥了雷豹一眼,那眼神中不加掩飾的厭惡,讓雷豹瞬間感覺自己如墜冰窟。
「饒了你?」
「那你可曾饒過南寧縣那些無辜失蹤的百姓?饒過那個哭瞎了眼睛尋找孫女的老婆婆?你們助紂為虐,行此惡事的時候,難道就冇想過有朝一日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孟言巍的聲音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寒冷。
孟言巍握緊了拳頭,體內文氣因憤怒而微微激盪:「若非我修為尚淺,我此刻最想做的,不是聽你在此搖尾乞憐,而是親自踏上你雷家之門,問問你們家主,是如何能狠下心腸,行此禽獸不如之事,為幾十萬南寧百姓討一個公道!」
雷豹被孟言巍這番話給噎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的冇有半點血色,再也不敢多嘴半句了。
他才明白,眼前這看似沉默寡言的少年,對他和雷家的厭惡程度,隻怕是比那位修為深不可測的老道隻多不少。
一夜的功夫,在雷豹心驚膽戰的引路下,三人跋山涉水,專挑偏僻難行的小徑,終於在天光微亮之時,抵達了位於深山之中的目的地。
此地群山環繞,林木蔥鬱,人跡罕至。
若非有人專門帶路的話,一般很少能發現這樣看起來原始的地方,能藏著一處慘無人道的試驗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