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眾人,瞬間把注意力轉移到夏藍天身上。
都想看看這名年輕人在一二把手的鬥爭中,有什麼驚豔的表現。
夏藍天笑著道:“我堅決服從領導們的安排。”
然後閉上了嘴。
這就完了?
眾人不由一愣。
都深感意外。
但轉念一想,這麼表態也沒毛病。
乾脆利索置身事外,不選邊站。
這樣也好,一門心思把扶貧任務完成。
最少一年,最多兩三年就可以回到國稅總局。
妥妥的正科級是跑不掉的。
何必參與這裡的紛爭呢?
即使鬥到最後,他也未必能在兩個老油條手裡撈到什麼好處。
可以說,他看的非常清楚,也果斷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就知道這小子沒那麼簡單,處理起這方麵的問題,顯得遊刃有餘多了。
程衛國心底一歎,果然是小滑頭。
他並沒有生氣,誰讓他沒事先向夏藍天遞橄欖枝呢。
夏藍天憑什麼支援他呢?
“好了,我看這事沒什麼好爭論的,就這麼定了。”
白新軍倒是對夏藍天不選邊站非常滿意。
隻要他不幫程衛國就等於是幫他。
程衛國咬了咬牙,沒再說什麼。
他和白新軍鬥,無論從哪方麵來講,都沒有優勢。
黨委班子裡的人,都是以白新軍為中心的。
在日常工作中,白新軍想給他這個鎮長麵子,政府的工作就能順利展開。
要是不給麵子,基本上什麼事都辦不成。
要不是這次涉及到的利益太大,他也不會公開和白新軍爭一下。
隻能說他是有勇無謀。
一不能料敵於先,二不能製定計劃,三沒有臨機決斷的勇氣。
這樣的人,不輸給白新軍纔怪。
散會後,白新軍把夏藍天叫到辦公室裡。
又對他表示了一番全力支援的話語。
以前是空話,客套話。
現在見到錢了,那就是真心實意。
以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到新合公司耀武揚威地“報銷”單據了。
他感覺,一個月報銷個一萬左右的招待費,應該不多吧?
當然,前提是要拉攏新合內部幾個有財權的人。
薑岩石不在話下,請他喝頓酒,稍微表示一下招賢納士的意思。
他還不得感激涕零地投奔過來……
轉眼到了新合公司發第二批貨的時間。
拉貨的幾個車隊已經在公司外排起了長龍。
車間裡的工人、管理人員,看著車隊,都掩飾不住的喜悅。
要是這麼順利地拉半年,債務可就全還清了。
剩下的半年,可就全是盈利了。
白新軍這幾天也是興奮的不得了。
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新合公司裡。
拉著薑岩石,刨根問底,一車貨能賣多少錢,各項費用多少,利潤還能剩多少錢。
薑岩石老實,又得到了夏藍天的許可。
公司的情況都一五一十向他彙報了。
再說了,白書記在新河鎮當了這麼多年書記,那可是說一不二的領導。
沒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夏藍天儘管足夠權威,但畢竟是過路的和尚。
以後的經還要靠白書記念。
彆看薑岩石沒有啥文化,但在這方麵懂的一點也不少。
白書記瞭解完這些情況後,掰著手指一算。
新合公司第一年就能大賺一百多萬。
這是還完二百萬貸款的純利。
第二年就能賺上三百多萬。
這麼豐厚的利潤,是他們這個貧窮落後的小鎮,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年三百多萬的利潤,從裡麵撈個三四十萬,不過分吧?
正在白新軍做美夢時。
運送貨物的車隊一方傳來了一個非常不好的訊息。
有人攔車,索要高額過路費。
對方自稱是交通局的下屬單位。
車隊老闆們掙的就是路費錢。
他們可不管誰收費,反正有人交就行。
現在車停在收費處,打電話過來詢問,錢誰交?
同時也給貨主打去了電話。
夏藍天的朋友們又給他打了過來。
他哪裡知道怎麼突然多出來收費的。
貨車來時還沒有呢。
他安慰了一下朋友們,表示先瞭解好情況後再給他們回複。
然後跟著一輛大貨車,去往了事發地點。
新河鎮通往縣城外的唯一一條國道上。
在霍勒津縣和兩個臨縣交叉路口處。
俗稱三不管地帶。
夏藍天在去往收費點的路途中,給縣裡交通局打了詢問電話。
答複是沒有這回事。
又給縣公安局交警支隊打電話。
明確告知他,不歸交警支隊管。
夏藍天琢磨著,是不是其他兩個縣設定的收費處?
或者是違法收費,也就是所謂的車匪路霸?
另外,這件事他還讓白書記打電話去問相關部門。
畢竟白新軍是本地人,人脈關係比他多多了。
可一直等他到了三不管地帶,白新軍都沒打電話過來。
還沒等他下車,就看到了一群人拎著棒子,圍著打頭的一輛車。
其中還有一人用棒子在司機室下方比比劃劃。
好像是在威脅司機一樣。
夏藍天走到那群人麵前。
笑眯眯地掏出五塊錢的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司機室下麵那人。
“兄弟,咋回事啊?”
那人看了看煙,伸手接了過來。
“你也是司機?”
他看到夏藍天從大貨車裡下來的。
“不是,我是新河鎮副鎮長夏藍天。”
“聽說這裡有收費的,過來看看。”
夏藍天拿出打火機,叭的一聲打出一股火苗。
那人剛要點煙,一聽夏藍天是副鎮長,明顯遲疑了一下。
但還是點燃了香煙,不過卻沒像平時那般悠然地抽一大口。
倒顯得非常拘束一樣,隻吸了一小口。
夏藍天繼續問:“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那人猶豫了一下,“是縣交通局下屬單位。”
夏藍天繼續道:“我剛打電話問了,交通局說沒這回事。”
“縣公安局也說沒這回事。”
那人趕緊解釋:“這事你彆問我,我知道的不多,你去問我們經理。”
那人說著,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皮卡車。
夏藍天正要過去,皮卡車上走下來三名穿著綠色軍棉襖的男人。
三人直奔夏藍天走過來。
他們的眼色比那些小嘍囉強。
一看夏藍天的穿著就知道不是司機。
“你是乾什麼的?”
不等夏藍天開口,三人中間的男人就開口詢問。
“我是新河鎮副鎮長夏藍天。”
“我不管你是什麼副鎮長還是鎮長,這段路從今天起收費。”
“不交錢誰也彆想過,天王老子來了也得交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