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藍天肯定是不會接受申虎的宴請。
申虎也知道他不會來。
劉縣長倒是想和夏藍天在酒桌上談談。
不為彆的,隻是想結交一下高知博士。
人和動物一樣,都喜歡依附強者。
人類的強者除了科學家、解放軍戰士、醫生、教師、官員、武者、技術大拿、唱歌、跳舞、相聲、小品、畫家、身殘誌堅、匠人、誌願者、高知分子等。
每一類人都有依附的擁躉。
劉縣長雖為副處級官員,但也會被夏藍天這樣高知分子吸引。
隻不過因為各種條件限製,而不能如願罷了。
當夏藍天表示自己有事不能參加宴會時,劉縣長並沒有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
說實話,他反而喜歡這種既有高文化又肯實乾的年輕人。
不過,當一杯酒下肚,又迎來各種阿諛奉承的話時。
什麼高知,什麼夏藍天,統統拋到腦後去了。
第二天上午八點一上班。
夏藍天接到通知。
白書記讓他八點半參加黨委班子會議。
由於他是國稅總局下派來的扶貧乾部。
所以,新河鎮黨委委員的名額就沒給他。
八點二十五,黨委會議室。
黨委副書記兼組織委員兼政法委員向洪明。
紀委書記兼宣傳委員兼統戰委員左曉明。
武裝部長趙開河、常務副鎮長鄧越平,已經就座。
按照規定,鎮一級黨委組織的人數應為7-11人。
新河鎮黨委最少缺了三人。
下麵各科室、部門也是人員不足。
以前,有關係的年輕人,畢業後分配到新河鎮待兩個月就調縣裡了。
現在國家取消了大學畢業生不包分配的政策後。
有關係的年輕人再想進入機關事業單位,就需要考公了。
所以,到鄉鎮過度的人也少多了。
眾人看到夏藍天來了,都笑著和他打招呼。
不管立場如何,從個人感情方麵來說,沒人不喜歡滿臉喜氣的夏藍天。
夏藍天笑的和彌勒佛一樣,挨個和前輩們揮手。
打完招呼時,鎮長程衛國和白新軍書記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同誌們,這次叫大家來主要是研究一下分工的問題。”
白新軍也不管眾人的反應,自顧說著。
“鑒於新合公司夜以繼日地勤奮忙碌。”
“夏藍天同誌還要忙活鎮政府那一攤子工作。”
“考慮到這些情況後,我認為需要給夏藍天同誌減減擔子。”
“以後新合公司的一些工作,就由我和向洪明同誌輔助夏藍天同誌分擔一些吧。”
“大家看怎麼樣?”
其他人都如老僧入定一樣,不表態。
人家是一把手帶著三把手,誰能有不同意見?
反正都習慣白新軍這種做派了。
看見好事的時候,一頭紮進去,不允許彆人跟他搶好處。
等把那些村辦企業一個個都搞黃了。
一扭腚不管了,把責任都推給村乾部了。
眾人都知道,彆看白新軍沒啥文化,和那些村裡的大老粗沒啥區彆。
但是,他腦子裡的彎彎繞繞可比一般人強多了。
他沒有被新合公司的大蛋糕給衝昏頭腦。
而是非常清醒地把夏藍天頂在最前麵。
他更加清楚,新合公司除了夏藍天,其他任何人都玩不轉。
同樣,要是出了問題,夏藍天也肯定是第一責任人。
副書記向洪明的歲數比他還大。
基本上啥事都不管。
拉他一起的意思就是個幌子。
看起來比較民主,吃相不是那麼太難看。
不過,他沒有和程鎮長一起分享這塊蛋糕,估計不會這麼順利的。
果然,等了一分鐘,程衛國咳嗽了一聲。
把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我說兩句吧,首先我強調一下,我並不是反對白書記的安排。”
“隻是感覺鎮政府中應該安排幾個業務能力強,個人素質高的同誌加入進去。”
“鎮政府畢竟是行政管理單位,經常和企業打交道,各方麵業務都熟悉。”
“和縣裡的一些管理部門也熟悉,能夠很好地起到承上啟下的作用。”
“大家夥看看,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
其他委員們還是猶如念經一樣,彷彿都入定一般,專注看著桌麵。
這時候他們可不會隨便發言。
煙硝味已經很濃了。
戰火隨時可能被點燃。
白新軍的臉色陰沉下來。
程衛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管理、服務企業,一直是政府口的事,你兩位管黨委口的書記,就彆多操心了。
少了我這個鎮長,名不正言不順。
白新軍以前給眾人的印象,都是有好處大家一起分。
尤其是基層職工,分點蠅頭小利,都誇他是個好書記。
可程衛國等鎮領導乾部都知道,那是假相。
是白新軍籠絡好人心的手段。
實際上,每次有好處的時候,他都是搶大頭。
留給其他人的,隻有一點湯。
這次卻一點也不掩飾了,擺明瞭要吃獨食。
當然了,程衛國也知道白新軍為什麼這麼急。
離退休的時間不多了,趁著最後這點時間,狠狠撈一筆,也算是對得起自己一輩子兢兢業業的工作了。
像是白新軍這種錯誤想法的人不少。
副書記向洪明也有。
隻不過他手裡沒有權。
也沒那個實力和白新軍鬥。
所以,隻能依附過去。
程衛國猜的一點都沒錯。
白新軍就是這麼想的。
原來是想依靠申虎搞到二十萬好處費。
現在看來是泡湯了。
他隻能靠自己想辦法。
儘管非常著急往兜裡撈錢。
但他知道,必須慢慢來。
必須先把夏藍天靠走以後才行。
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以後控製新合公司做準備。
程衛國的反應也在他預料之內。
他也沒什麼好辦法阻擋。
不過……
“程鎮長,沒人不讓你參與新合公司啊?”
“你們鎮政府人才濟濟,又是懂管理,又是懂經濟。”
“為企業服務,是你們的職責。”
“我現在說的是輔助夏藍天同誌,和你們鎮政府的工作不矛盾啊。”
沒錯,白新軍就是打著胡攪蠻纏的想法。
我就是不讓你加入由黨委會議決定的工作中去,你能奈我何?
要不咱們舉手錶決?
程衛國被白新軍一番胡攪蠻纏的話,懟的啞口無言。
的確,兩位書記輔助夏藍天工作還不夠嗎?
到哪說理都能說的通。
你鎮政府該乾嘛乾嘛,沒人阻止啊。
“夏藍天同誌,談談你的看法吧?”
程衛國急中生智,何不把他拖下水,看看他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