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藍天被霍勒津縣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請到了辦公室。
那名乾部科副科長隻是股級乾部,確實沒資格安排夏藍天的工作。
科長也不行,隻能讓同為副科級的常務副部長來招待夏藍天。
“你好,夏藍天同誌,歡迎到我們這裡指導工作!”
高盛熱情地和夏藍天握手寒暄。
“您好!高部長,我是來工作學習的,您就把我當成一名新兵吧。”
高盛抬高他,那是因為他是京官。
夏藍天可不敢倨傲。
他的回應讓高盛眼前一亮。
挺謙虛隨和,不狂!
不像是那些新來的本科生,個人素質高低參差不齊。
先不說有沒有真材實料,但都有一個通病。
那就是眼高手低,瞧不起學曆比他們低的人。
他們在部領導麵前表現的還不是那麼明顯,一旦到了具體工作崗位上。
科室領導和同事們都能明顯看到他們牛逼哄哄的,眼睛長在頭頂上。
就好像誰都不如他們一樣。
“夏藍天同誌,我可不夠資格當你是新兵,你是上麵下派來的乾部。”
“是領導。”
高盛繼續給夏藍天抬轎子。
有些年輕人不經抬,開始裝的挺好。
一會就得意忘形,露出了狐狸尾巴。
高盛作為考察乾部的第一道門檻。
他肩負著為領導做好篩選、分門彆類的工作。
領導一看他遞交上來的報告,就能輕鬆安排具體職務。
“高部長,您可彆給我扣高帽了,我就是一個新兵蛋子。”
“我來的目的有兩個。”
“一是向領導和同事們學習寶貴的工作經驗。”
“二是看看自己學到的那點知識,能不能幫老百姓做點實事。”
“還請領導和同事們多多照顧。”
“要是工作中哪有問題,該批評批評,該罵罵。”
“我一律虛心接受。”
夏藍天這種說辭並沒有打動高盛。
新來的人都會這麼說。
但做起來就是另外一套了。
“夏藍天,看你說的,我們哪敢批評你,你是經濟學博士,法學碩士。”
“懂經濟懂法律。”
“我們這些人搞經濟都是土老冒,文化不高,還是要向你學習的。”
“你該批評我們纔是。”
“這罵人一句、打人一下要犯什麼法,罰多少錢,我們可一竅不通。”
“我們還不是看你的臉色
做事嘛,哈哈!”
一連兩次奉承,可以說把夏藍天捧到了最高。
絕大部分年輕人恐怕都招架不住這麼捧而得意起來吧!
然而,高盛“失望了”。
他沒發現夏藍天有一丁點得意的趨勢。
依舊是那種帶著讓人看不透,琢磨不透的微笑。
“高部長,您要是再這麼說,我可沒臉留在這裡工作了。”
“我學的是理論知識,你們這些前輩掌握的是實踐經驗。”
“理論和實踐不能一分為二來談。”
“在當今改革開放的大浪潮下,缺了哪一樣都不能成事。”
“二者是相輔相成的關係,不能抬高任一一方,而貶低另一方。”
“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實事求是!”
高盛咂吧了一下嘴,“嗯說得好,不愧是博士生啊!”
他詞窮了。
談起這些問題,他肯定說不過夏藍天。
“今天你先到招待所住下,等領導們開會研究一下你的工作問題。”
“你這樣的人才,一定要用到關鍵地方,不能隨便亂用。”
夏藍天站起來:“好的高部長,我聽您的安排。”
接下來,高盛親自送夏藍天到了縣政府招待所。
快到中午了。
縣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王岩鬆才開完會回來。
高盛向他彙報了夏藍天的具體考察情況。
他給出的打分是九十分。
王岩鬆非常信任他。
又詢問他,安排夏藍天到哪裡最合適?
高盛直接給出具體職務。
“新河鎮副鎮長,分管財政、經濟建設、扶貧等工作。”
王岩鬆就是這個意思。
新河鎮最窮。
兩年來了四名扶貧乾部。
兩名大學生,兩名有一定經驗的鄉鎮乾部。
但都铩羽而歸。
四人沒人能堅持乾滿一年。
最多的一人乾了七個月。
最少的一人乾了一個月。
這些情況高盛也向夏藍天說了,讓他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王岩鬆也不磨嘰。
馬上拿著擬提拔報告去了縣委書記辦公室。
縣委書記看了看時間。
離吃飯還有半小時。
還來得及開常委會。
於是,那些剛開完縣委常委會的班子成員們又聚在一起。
用了十分鐘便通過對夏藍天的任命。
隨後,任命通知便傳達到新河鎮。
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高盛奉命,即刻送夏藍天到崗。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
一輛桑塔納出現在新河鎮鎮政府那破舊不堪的四層樓前。
鎮裡的書記、鎮長等乾部,夾道歡迎。
書記看起來像是村裡的老村長。
頭發花白,麵板黝黑,一臉褶皺。
嘴裡叼著煙袋鍋子。
一邊握著高盛的手,一邊激動地說:“高部長,我們是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把你盼來了。”
說完,掃了一眼兩米外的夏藍天,低聲問道:“靠譜嗎?”
高盛哪裡知道靠不靠譜?
隻能含糊地微微點頭。
“白書記,我給你們送人才來了!”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夏藍天,共青團指派的扶貧乾部。”
“國家稅務總局副科級乾部。”
“財政經濟學博士,法學碩士。”
“……”
夏藍天和各位鎮乾部同誌一一握手寒暄。
隨後進入會議室。
由高盛宣讀縣委常委會的任命。
高盛宣讀完後。
本該由夏藍天發表就職演說。
但卻被鎮黨委書記白新軍給打斷了。
“高部長,我們鎮政府和黨委缺的人,啥時候能補齊?”
“工作太多了,都壓在幾個人身上,乾不過來啊!”
高盛就知道白新軍會提這事。
一臉不耐煩道:“你們多辛苦一些吧,領導們正在研究。”
“等你們脫貧了,把這裡變成金窩窩,縣裡的乾部們都搶著來!”
白新軍尷尬地嘿嘿兩聲。
“高部長,已經過飯點了,咱們先吃飯吧!”
高盛疑惑道:“你們還沒吃嗎?”
眾人都搖頭。
“好吧,我和小夏都沒吃,簡單吃點工作餐吧。”
高盛一點頭,眾位鎮黨委班子成員立刻喜上眉梢。
一行人來到了鎮政府不遠處的一家農家飯店裡。
彆看飯店是四間破破爛爛的平房。
大魚大肉可一點也不少。
手把肉,烤羊腿,奶皮子奶茶茶,牛肉乾,擺滿了一大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