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了一個禮拜。
夏藍天終於等來了上級有關部門的訊息。
停止對常坤的一切調查。
隻要他在稅務方麵沒有問題,其他事情不歸907工作組管理。
簡單的兩句指令,讓夏藍天猶如泄氣的氣球。
原本卯足乾勁的心情,一下子被漏出的氣體,給吹的在空中亂飛。
夏藍天是一萬個不情願。
他直接給國稅總局局長孫正文打電話,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局長……”
電話接通,他剛說了兩個字,就被孫正文給打斷。
“小夏,我理解你的心情,首先你要學會服從命令。”
“你要知道,我們907工作組的工作任務是什麼。”
“超過工作任務範圍以外的工作,我們是不能做的。”
夏藍天立刻道:“可是……”
孫正文再次打斷,非常嚴肅道:“沒有可是!”
“我就問你一句話,能不能服從命令?”
夏藍天深吸一口氣:“能!”
孫正文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
“乾好你的本職工作,其他事情不要想,也不要問,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後。
孫正文搖搖頭,這小子,在這件事上表現的就不是很成熟了。
年輕人終歸是年輕人!
讓他自己思考吧,能想明白最好。
想不明白,說明還要需要時間鍛煉。
的確,夏藍天是需要時間想常坤這件事。
但他也沒有孫正文想象中那麼急躁。
隻不過,他需要知道上級一些領導,對這件事的態度。
以此來判斷不讓他繼續查下去的真實原因。
緊接著,他又給公安部部長打去了電話。
沒想到部長一點麵子也沒給他。
毫不客氣道:“等你夠級彆再給我打電話吧!”
意思是,我能接你的電話,是給夏家麵子,你還想打聽一些事情,沒門!
夏藍天確實有點小尷尬。
他知道領導們的意思。
但多打聽出一些資訊,不是能省一些腦細胞嘛。
他又給身在明珠市的父親打去了電話。
“爸,最近忙嗎?我可想你了……”
“有事說事,彆跟我來那一套!”
“呃……”
夏藍天又有點尷尬。
老爸還不瞭解他嘛,還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話,不挨呲纔怪。
“爸,有個思想上的大問題想請您老給解惑。”
“嗯,說吧!”
“您知道仙頭市仙都大廈的董事長常坤嗎?”
“知道,怎麼了?”
“我調查出了一些他的問題,牽涉到了安全方麵的問題,上麵禁止我們工作組繼續調查,我有些想不通。”
“有什麼想不通的?牽涉到了他父親,那是非常嚴重的國家安全問題和政治問題。”
“他父親是你能調查的嗎?”
“爸,我當然知道我沒資格調查他父親,但我調查的是常坤啊。”
“蠢貨,國家安全和政治問題同時出現,那就是常家一家老小的問題,還分什麼父親、兒子、孫子?”
“你等著看吧,常定鼎很快就要高升了!”
“……”
父子二人談完話後,夏藍天彷彿一下子通了十竅。
尤其是父親指點的那句“常定鼎很快要高升”。
他馬上想到了那句“封其一人,可安眾將”。
這一下子就讓廣省的某些人把心放在了肚子裡。
他們會以為,上麵不會擴大調查騙稅大案,隻僅限於仙頭市組織部長那一級。
等這件事過去後,上麵再找個由頭到仙頭市來。
那時,山大王不在了,收拾起下麵那些小嘍囉,還不是手到擒來。
同時,對社會的影響力方麵也能降到最低。
如果現在讓夏藍天不停止調查常坤,等於是讓他在下麵瞎攪和。
一點好作用也沒有。
反而讓常家人有所防範。
再想起公安部部長和孫正文對他說過的那幾句簡單的話。
其實已經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總結倆字,就是“僭越”!
對常定鼎來說,也非常合理。
對夏藍天來說,也是正當命令。
幸好,夏藍天當時阻止了公安組負責人去抓速記員。
否則一定會打草驚蛇。
也不會有現在這種“各自安好”的情況發生。
想通了這些,夏藍天瞬間精神愉悅起來,心裡也痛快了。
他感覺自己又成長了一些。
接下來的工作,夏藍天帶領綜合組成員,全力以赴投入到查稅環節中。
在他的努力下,又挖出了很多洗錢的非法組織。
並追回大量贓款。
據目前統計的數額,已經多達十三個億。
再加上其他小組查獲的贓款。
總額已經超過三十個億。
這份成績,已經是舉世矚目了。
千禧年前後,查案能追回這麼多錢,實屬首例。
但比起整個稅務第一大案所涉及的將近三百億總體金額。
這三十個億,並不算多。
也就是說,給國家造成的損失多達二百多億。
這一數字暫時沒未公佈。
隻是在係統內部流傳。
一旦公佈出去,勢必會轟動全球。
夏藍天認為,暫時不宜公佈。
因為所造成影響太惡劣了。
但他人微言輕,還不夠資格發表意見。
不過,從種種跡象來看,上麵也似乎有這個意思。
時間來到2001年四月底。
工作組進駐仙頭市已經半年了。
任務目標已經基本達成。
稅務等部門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
公安武警方麵的工作,也是得到了仙頭市百姓的一致認可。
掃除了大大小小的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組織,多達七十多個。
一些幫派首惡,進行公審,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其他幫派成員分彆被判處了無期徒刑、有期徒刑等不同刑期。
上麵傳來指令,工作組成員可以撤回一部分。
武警可以全部撤走。
經過十幾個單位的領導研究。
把從各省市抽調的人員撤回原單位。
隻留下總部的人處理善後工作。
像是徐海龍那樣級彆的領導也在撤回名單中。
最後,留在仙頭市的工作組人員隻有三十多人。
夏藍天不出意外地成了三十多人的組長。
上級領導也是有意培養他。
有始有終,第一次辦案,肯定要把全套工作流程走完。
本質思想不是讓他熟悉工作流程,而是鍛煉他在整個案件當中的綜合能力。
五月一日,國際勞動節。
工作組的其他人集體撤離。
轉眼,財稅大酒店裡,又變的空蕩蕩起來。
上午十點。
一個豪華車隊,浩浩蕩蕩停在了財稅大酒店樓下。
常坤從車裡走下來。
一身從意大利私人定製的西裝、領帶、皮鞋。
大背頭梳的油光錚亮。
嘴裡叼著從古巴運過來的,用年輕姑娘柔嫩的雙手揉搓煙葉製成的雪茄煙。
身後一名年輕乾練的女保鏢,手裡端著一個精美的檀木盒子。
裡麵放著一份普通的紅色請柬。
誠邀:夏藍天先生
光臨常坤先生與詹知夏女士新婚典禮。
地點:常雲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