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夏藍天帶領兩名綜合組的同事，乘坐客機，飛往了北方。
他要找霍康宗再談一次。
以霍康宗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一點不知道常坤做的事情。
夏藍天需要知道全部。
不管有沒有證據，是不是捕風捉影！
隻要是霍康宗知道的，全部要聽。
第二天上午八點。
夏藍天出現在審訊室裡。
霍康宗似乎對於他的到來一點也不吃驚。
“夏組長，我知道你會來的，但沒想到這麼快。”
“我也巴望著你能早點來。”
說著，伸出兩個手指，嬉皮笑臉道：“快給我根煙抽，都憋壞了。”
夏藍天掏出一整包煙和一盒火柴，放到他麵前的小桌上。
霍康宗迫不及待地拆開，抽出一根，美美地吸了起來。
半支煙過後，才開口道：“你想問什麼儘管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這幾天我也想開了，人活一生，何必那麼執著？”
“麵對什麼樣的形勢，就要選擇適應這個形勢的方式活著。”
“人生，彈指一揮間，像我這樣的人，不會在曆史中留下任何痕跡。”
夏藍天笑了笑：“你醒悟的還不晚。”
“在這裡睡還放心吧？”
“放心！從來沒睡的這麼輕鬆！”
霍康宗說著的同時，又狠狠抽了兩口煙。
夏藍天道：“霍總，你覺得仙都集團是一家正經企業嗎？”
霍康宗微微搖頭，“不好說。”
“在仙頭市，我們都以常坤為龍頭。”
“因為他父親是一把手嘛。”
“不過，在騙稅、製作假發票等一係列環節上，常坤沒有直接參與指導工作。”
“有不少老闆在背後議論，控製這條黑色產業鏈的人可能是常坤的人。”
“因為隻有他能讓那些職能部門放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還有，應對上級部門的檢查，也就是省裡和部裡。”
“要是沒有他，可能下麵那些企業早就出事了。”
“也有人懷疑，最早搞騙稅、造假發票、洗錢的就是他。”
“要不然，他的仙都大廈從哪搞來的錢能蓋那麼高？”
“現在仙都大廈貌似有了清晰的股權結構。”
“常坤整了一幫老外當股東，變成了國際化大公司。”
“但起家時的資金來源，沒人能說的清楚。”
“他們集團的運營和管理方式，也是非常奇特的。”
“很多人都看不懂，包括我。”
“夏組長，想必你沒能從仙都集團查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吧？”
夏藍天點點頭：“你繼續說常坤和仙都大廈、仙都集團的事。”
“不管是什麼事都要說。”
夏藍天不會和他談自己知道的。
常坤管理企業用的那一套方式，彆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那就是典型的西方財閥家族管理、經營模式。
常坤沒在國外讀大學，也沒工作過。
應該是聘請的國外職業經理人，給他出謀劃策。
霍康宗繼續把知道的事情，一點一點訴說給夏藍天聽。
兩名綜合組的同事負責錄音。
夏藍天想從這些碎片化的言語間，抽絲剝繭，找出對他有用的東西。
他這一聽就是三個多小時。
一包煙還不夠，又出去買了一條。
中午休息了一個小時。
下午一點繼續。
霍康宗一點也沒覺得煩。
有煙抽，有水喝，想說什麼說什麼。
平時，一天都說不上一句話。
到了下午五點。
夏藍天結束了這次談話。
主要是看到霍康宗思維開始混亂，嗓子不舒服了才停止。
要是強製說下去，他可能會亂編。
晚上回到軍區招待所。
夏藍天一邊回憶一天的談話重點，一邊思索著什麼。
一直到深夜，還是一無所獲。
第二天上午又和霍康宗聊了兩個小時，下午兩個小時。
最後，霍康宗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他的絕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自己公司身上。
對常坤的事，知道的有限。
根據這些情況，夏藍天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被常坤給耍了。
也就是說，常坤故意營造了一種印象。
讓霍康宗等人都認為，他是一名心狠手辣的地下皇帝。
也讓工作組的人認為，霍康宗可能知道很多關鍵的事，因為顧忌生命安全，所以纔不敢說。
夏藍天如此大費周折，浪費時間、人力物力，把霍康宗送到了北方。
誰知，到頭來竟然是一出戲。
常坤，你的能力不一般，我倒是小瞧了你！
夏藍天不僅沒有頹喪。
反而表現出了更高的鬥誌。
他和常坤在某些方麵，應該屬於一類人。
隻不過常坤步入社會比他早幾年，各方麵經驗多一些。
夏藍天決定，不再保護霍康宗。
讓他回到仙頭市，該配合工作組調查就配合，該接受檢察院審查就接受。
在請示了徐海龍以後，他帶著霍康宗回到了仙頭市。
霍康宗還嚇的要命，哀求夏藍天，不想回來……
轉眼又過了兩天。
負責監視常坤的兩名公安乾警，傳回訊息。
他對霍康宗的回歸，一點反常的動作的也沒有。
這更加印證了夏藍天的猜測。
常坤自認仙都的堡壘固若金湯，根本就不在意彆人的覬覦和進攻。
夏藍天隻能放棄霍康宗這條線。
轉而把目光投向沈小東。
沈小東的檔次雖然低了很多。
但他父親是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所處的位置十分關鍵。
從某些方麵來說，甚至比霍康宗還重要。
夏藍天開始重新調查沈小東和他父親沈大海的情況。
半夜，他翻著一堆堆資料。
裡麵有沈小東公司的違法情況，還有沈大海貪汙受賄、充當保護傘的情況。
突然，資料中的一段話引起了夏藍天的注意。
李星宿：沈小東的軍師，下落不明。
父親曾是仙頭市市委副書記、市長。
因貪汙受賄入獄。
夏藍天感到非常奇怪，市長的公子即使再落魄，也不至於給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兒子當門客吧？
哪怕是自己做個小買賣，也比寄人籬下強吧。
當然，這隻是他的主觀意識。
具體情況還要進一步瞭解纔能夠下結論。
沒準前市長公子和沈小東的關係不一般呢。
第二天，夏藍天立刻去市紀委、檢察院、法院瞭解前市長以及他兒子的情況。
這一查，原來還真是有淵源。
沈小東的父親沈大海，就是前市長提拔起來的。
那麼前市長的公子和沈小東在一起，不管是當門客還是合作做生意，就有站住腳的理由了。
夏藍天關注的不是這些，而是這些事背後的東西。
他很奇怪，沈小東和他父親沈大海都被抓起來了。
李星宿卻下落不明？
會不會李星宿就是那隱藏的第四或是第五支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