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康宗不蠢。
他不能確定夏藍天的真實身份。
但也不能否定。
那種身份的人,肯定不會輕易顯露出來。
夏藍天的種種表現,倒也符合傳說中四九城那些大少爺的做派。
霍康宗似乎想通了夏藍天那些不合常理,看似低調,其實特高調的行為。
比如說在舞廳,不管對方是誰,打完再說。
比如說在咖啡廳,得知他是市委組織部長的兒子時。
一點麵子也不給。
再比如說兩車追尾,他竟然敢在大街上把他打暈,使用非法手段劫持他,搜他的身。
似乎從來就沒有考慮過他的身份背景。
這不是和他一樣嗎,在仙頭市,除了那幾個大少爺以外,他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知道對方是誰。
同樣,如果夏藍天真是京城大少之一。
到了地方以後,什麼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銀行行長,市委組織部長,都不可能放在眼裡的。
反正這些人都沒有他背景深。
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想怎麼乾就怎麼乾,沒有顧忌。
既然夏藍天拿出了特供煙,那就意味著他想用這個不可說的背景來換取一些訊息。
可是,這樣的太子爺會在乎他的生死嗎?
就像是他不在乎甄家所有人一樣。
幫了夏藍天,他會有什麼好處?
能讓他逍遙法外,不受法律的審判嗎?
他相信夏藍天有這個能力。
可如果夏藍天是冒充的假太子爺呢?
隻是一包沒有見過的特供煙……
“夏藍天,我想知道,選了五塊錢的煙或者選特供煙,有什麼不一樣?”
“你希望我選哪一個?”
“現在我是階下囚,主動權在你手裡,我有的選嗎?”
“霍總,選擇權在你手裡,你隨意。”
夏藍天知道,霍康宗的這番話,看似是被動妥協。
其核心思想是以退為進,想要討個承諾。
霍康宗一看夏藍天不僅沒有給他想要的回答,反而擺出一副不在意的姿態。
也就是說,是生是死,我不在乎,你自己選。
我不會答應你任何條件。
霍康宗知道自己所犯的罪行不至於死。
但最少要十五年打底。
最高無期。
沒人會願意坐牢一輩子。
十五年也不想。
關鍵問題是,他出賣了那些人後,馬上就會死。
這纔是他最大的心病。
“夏藍天,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沒問題,你要是感覺這裡不安全,我送你去北方軍區小住幾日。”
夏藍天想都沒想就回複了。
霍康宗一直盯著他,感覺不像是吹牛。
不過,他還是要決定證實一下。
特供煙的事無從考證。
這件事可是很快就能證實的。
“好,如果你能送我去北方軍區待幾天,我知無不言!”
夏藍天笑了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三叔,有件事要麻煩你一下。”
“不是私事,公事。”
“是這樣的,我在907工作組辦一起大案。”
“手裡有一名重要的證人。”
“需要到你那裡躲幾天。”
“等把該抓的人抓到後,再送到該去的地方。”
“不是我的人去送,你派個專機來接。”
“我們忙,人手不足,也沒時間啊。”
“我知道那麼老遠,直升機不行。”
“你可以轉運嘛。”
“讓其他軍區配合,像是接力賽一樣……”
夏藍天嘻嘻哈哈和他三叔說著。
一旁的霍康宗已經不再懷疑他的身份了。
當然,也被嚇了個半死。
想起剛才還在嘲笑他是螻蟻。
豈不知,他纔是真正的螻蟻。
坐井觀天,井口的天就是他的天……
“霍總,你安心等著吧,一會直升機就來,大概晚上能到沈市。”
“等你到了那裡,我再聯係你。”
夏藍天說完,開啟特供煙,抽出一根扔給了霍康宗。
也沒給他點燃。
轉身就走。
俗話說,給煙不給火,純屬戲弄我。
但霍康宗不會認為是在戲弄他。
這是夏藍天暗示他,我已經給了你想要的安全。
能不能給我想要的,就看你能不能讓我滿意了。
噗通一聲,霍康宗跪下了。
“夏組長,你仁義,我也不是那麼不講究的人。”
“仙都進出口貿易集團,市委常書記的公子常坤開的。”
“我們背後的老大就是常坤。”
“但我手裡沒有他任何證據。”
“你小心點,他比誰都狠。”
“能不能查到他的違法犯罪證據,就看你的本事了。”
“其他事情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夏藍天沒有轉身,聽他說完後,微微一笑,走出了帳篷。
但他剛出門,突然想到了什麼。
腳下一頓。
常坤?
好像聽誰說過。
哦,對了,詹知夏說過,她和常坤相親的那天晚上,在財稅大酒店咖啡廳見過他。
看來,冥冥中已經註定好了一場姻緣和一場鬥爭。
市委書記的公子,又是讓霍康宗恐懼的老大。
看來這個常坤不簡單啊。
工作組至今都沒有把仙都進出口貿易集團納入調查的視線中。
說明常坤非常善於做麵上工作。
當然,常定鼎這個市委書記在其中有沒有以權謀私,有沒有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蒙騙仙頭市市民,蒙騙廣省省委領導,那就需要深入調查了。
但要調查一名副省級城市一把手,省委也沒有這個權力。
更何況他這個不是官的小組長呢!
夏藍天兩手一攤,隻能查常坤了。
常坤不是官,查他沒問題。
不過,還得需要請示徐海龍。
回到財稅大酒店後。
來到徐海龍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他住的房間。
“有什麼好訊息了?”
徐海龍一見夏藍天,臉上就不由自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一句話,夏藍天看著喜慶。
“領導,我去了一趟武警駐地,找霍康宗談了談。”
“據他交代,仙頭市幕後的老大是常坤!”
徐海龍問道:“仙都進出口貿易集團的董事長?”
夏藍天點點頭。
徐海龍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變得有些凝重。
“他父親是常定鼎,你知道了吧?”
夏藍天繼續點頭。
徐海龍道:“霍康宗沒有證據,隻是嘴說吧?”
夏藍天這次沒再點頭。
他已經想到了徐司長為什麼沒有高興,而是這般表現。
那就隻有一個原因。
上麵的領導已經知道了。
但卻沒有告知級彆不夠的人。
“領導,為了保證霍康宗的人身安全,我把他送到了……”
話沒說完,徐海龍立刻擺手,“不用跟我說,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既然你知道了常坤的事,那就去查吧。”
“上麵……打算把他留到最後。”
“但也可能是讓你去打破那種微妙的平衡。”
“膽子要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