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平安無事。
稽查組的十人在一起商量後續工作到下半夜。
甄家確實是對他們所住的賓館下手了。
隻不過沒有李星宿說的那麼簡單。
甄家人都不是白癡。
他們也是有計劃進行放火的。
作案的手法至少要達到一定水準。
第二天上午,眾人來到銀行,繼續對騰達的資金流水進行調查。
到了下午,他們查到了一筆資金對不上賬。
騰達公司賬上有,銀行沒有。
銀行方麵一問三不知。
隻能到檔案庫裡找。
在成千上萬份轉賬憑證裡找出一份缺失的,難度可想而知。
寧偉等人知道,如果銀行方麵是故意這麼做的。
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拖延時間。
但還拿銀行沒辦法,隻能從成千上萬份往來憑證中找。
夏藍天也加入了查詢這份缺失憑證的隊伍中。
銀行方麵以業務繁忙為由,沒有給稽查組加派人員幫忙。
整整浪費了一天時間。
晚上回去後,同事們一個個陰沉著臉。
夏藍天拎回來的飯都沒吃幾口。
他倒是沒心沒肺地吃了兩份飯。
飯後,把寧偉拉到一邊,小聲詢問了什麼原因。
寧偉把懷疑是銀行方麵的貓膩說給他聽。
他這才恍然大悟。
確實,沒有經過實戰的稅務稽查人員,根本不懂這裡麵的貓狗道。
但夏藍天懂人。
“組長,我有個建議。”
寧偉等人在業務上從來就沒想過要征求他的意見。
“哦?說說看?”
夏藍天道:“組長,既然不能儘快解決問題,那就去解決出問題的人!”
“解決出問題的人?什麼意思?”寧偉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問完後,纔好像想到了什麼。
不過還是想不出怎麼解決人。
他們是稅務稽查,不是可以解決人的公檢法三部門。
“你是說去找銀行行長孫泰銀?”
“小夏啊,我們的工作性質必須要讓我們做的所有事合理合法。”
“一切違法的事千萬不能乾。”
“那是紅線,不能碰!”
夏藍天笑眯眯看著一臉嚴肅的寧偉道:“組長放心,我是懂法的。”
“哦對!”寧偉一拍大腿,“你是法學碩士,比我們懂的可太多了。”
說著,臉上露出了你懂的笑容:“有把握嗎?”
夏藍天笑的更開心,雙眼都眯成了一條縫:“應該能手拿把掐!”
“好!這件事你去辦,需要我們怎麼配合?”
寧偉不是那種不知變通的人。
關鍵是有能讓他放心的人才行。
“不用你們配合,我找人查一下孫行長的老底就行了。”
夏藍天掏出了手機。
寧偉識趣地離開了他身邊。
一小時後,夏藍天的手機響了。
“兄弟,速度挺快啊?”
“彆跟我扯了,什麼叫給我辦事不敢不快?”
“拉倒吧,你纔是領導,我纔是二級主任科員,你都正科了!”
“彆跟我扯沒用的,說正事。”
“……”
十分鐘後,夏藍天掛了電話。
嗖!
寧偉躥了過來。
一臉迫切的問道:“怎樣了?”
夏藍天笑著道:“明天去試試,要是孫行長油鹽不進,不肯妥協,我也沒招。”
“畢竟我手裡沒他貪汙受賄的真憑實據。”
寧偉點點頭,“嗯,也好。”
他估計這麼短的時間,也查不到孫泰銀什麼老底。
最多能查到一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比如說孫泰銀名下的一部分資產。
其老婆孩子擁有一些高檔名錶、名車等。
如果用這些來威脅孫泰銀,他是不會承認的。
反正國稅局的人是沒有權力調查他個人財務問題的。
這些活是紀委的工作。
再說現在這個階段,紀委的重要性還沒體現出來。
在各級黨組織中的排名還是比較靠後的。
那些貪官汙吏對紀委的敬畏心,還不是那麼重。
夏藍天這個辦法,他感覺不是那麼亮眼。
不過鑒於他之前的出奇表現,感覺還是讓他去試試。
沒準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第二天上午九點。
夏藍天來到了孫行長的辦公室。
他反手把門鎖上。
孫泰銀冷冷地看著他的舉動,並不驚慌。
難道他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要了他的命?
“打擾了孫行長!”
夏藍天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會讓人惱怒。
依舊笑的讓人有一種親切感。
“夏組長,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搞的神神秘秘的?”
孫泰銀靠在大班椅上,不冷不熱,沒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孫行長,有件小小的事要麻煩你一下。”
夏藍天來到孫泰銀對麵的真皮軟包椅子上坐下後。
孫泰銀生硬回應著道:“說吧!”
夏藍天也沒故弄玄虛,直來直去道:“我找人查了一下你的資產。”
“初步估計能達到兩千萬以上。”
說到這便閉上了嘴。
孫泰銀心裡一哆嗦。
一股寒意瞬間遍佈全身。
同時,腦中迅速組織著措辭。
“夏組長,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說完,也和夏藍天一樣,閉嘴不說。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懂。
夏藍天用這個來威脅他,應該是為了讓他配合稽查組工作。
這不是笑話嗎?
這小子真敢想。
用一個沒有證據的說法,讓他去揭露另一個犯罪集團。
而他就屬於這個犯罪集團的一員。
不管怎麼做,都是自己把自己送入監獄裡。
天下間有這麼傻的人嗎?
夏藍天笑眯眯道:“孫行長,你沒有害怕吧?我確實是在和你開玩笑。”
孫泰銀冷冷道:“這個笑話不好笑。”
“夏組長,我很忙,如果你沒有彆的事,請便。”
夏藍天沒有回應,依舊穩坐泰山。
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省紀委嗎?”
“我實名舉報……”
“等等!”不等夏藍天說下去,孫泰銀一下子跳了起來。
並且還有從老闆桌上撲過去,搶奪手機的架勢。
他不能確定舉報的真假。
但更不能冒險。
夏藍天身為國稅總局的人,向廣省紀委實名舉報的份量不容小覷。
省紀委肯定要重視舉報的資訊,當成重點工作來做。
孫泰銀知道,自己是經不起查的。
雖然有些能力和省紀委的人周旋。
但當務之急,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騰達公司的賬務問題,不,不止財稅問題,早晚會被稽查組查出來。
隻不過是拖延時間長短的問題。
這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災難。
但二者相比,還是出賣騰達公司對自己更有利一些。
讓稽查組的人和甄家鬥。
他在一旁看情況。
也有時間為出逃做準備。
“夏組長,你贏了!”
夏藍天笑著結束通話了手機。
他準備的資料不是說給孫泰銀聽的。
而是說給省紀委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