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博學調集完救援人員和工程機械裝置後,又向孫正文書記彙報了這事。
他不能不彙報。
孫正文聽到這個訊息時,像是突然蒼老了幾歲,拿著電話一動不動。
沈博學也不敢掛電話,足足等了三分鐘,聽到啪嗒一聲,話筒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後,才鬆了一口氣,把電話輕輕放到電話機上。
孫正文克製自己不要先悲傷。
或許夏藍天還沒遇難,隻是通路被截斷了。
他立刻調集省內一家國有煤礦中最專業的救援隊伍,前去支援。
隨後又給貝爾市市政府發出支援的命令。
做完這些,他從手機裡調出一個電話號碼。
但遲遲沒有打過去。
這是夏藍天父親夏功勳的號碼。
他不知該如何向夏功勳交代。
但就在這時,他的電話卻響了。
來電顯示正是夏功勳。
孫正文攥了一下五指,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功勳書記!”
電話那頭沒有迴音。
但能聽到明顯的呼吸聲。
顯然,夏功勳是在刻意壓製悲傷的情緒。
“功勳書記,霍勒津縣的救援隊正在抓緊時間救援。”
“貝爾市和省裡麵的專家救援團隊正在支援的道路上。”
“藍天應該沒事的!”
夏功勳比他高半級。
在擔任廣省書記一年後,成為了副天級。
“讓你費心了,正文同誌!”
孫正文說完後,又過了三四秒鐘,才傳來夏功勳平靜的聲音。
說完,不等孫正文再說什麼,通話就斷了。
咳……
孫正文長歎一聲!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隻能等結果了!
這一等就是四天。
傳來的訊息讓他大失所望。
坍塌體厚度為二十米。
救援隊打通第三采區通道後,救出了十二名工人。
其中,死亡九人,重傷三人。
未發現夏藍天等人。
根據一名還有些清醒的工人描述。
夏藍天他們應該跑進了已經廢棄的通道。
救援隊又開始進行探測,研究打通廢棄通道的方案。
還好,那一片坍塌的厚度不到十米。
大概在六七米厚左右。
於是,救援隊又開始馬不停蹄地安裝支護板,注漿加固。
由上至下,分層分段清理坍塌體。
用小型扒渣機、鏟運機、礦用絞車、破碎錘緩慢向前挖掘。
在這個過程中,夏藍天等人輪流用石塊敲打牆壁,給救援隊指引方向。
轉眼又過了兩天。
當燈光透過坍塌的縫隙照射進來時,夏藍天等人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他們堅持了六天。
幸虧砂岩層壁有少量的滲水。
他們舔舐著那些水珠,終於熬了過來。
兩天後,夏藍天第一個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
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經檢查,沒有發現其他並發症。
再靜養一到兩個禮拜,便可出院。
那六名檢查組的人可就不行了。
他們還在重症監護室觀察病情。
兩名大福星煤礦技術員比他們強點,估計也能提前離開重症監護室。
就在夏藍天轉到普通病房一小時後。
杜誌勇空著手來看望他。
杜誌勇非常瞭解夏藍天的性格特點。
隻要是被他看中的心腹下屬,一律不用講究人情世故。
“縣長,我們查到了這次井下坍塌的初步原因。”
杜誌勇用工作上的努力,纔是送給夏藍天最好的禮物。
夏藍天點點頭,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杜誌勇道:“不是瓦斯爆炸。”
“而是一次爆破事故。”
“據現在調查的情況,是井下爆破組和排程員沒有配合好。”
“原本應該撤離到安全位置的人沒有接到通知。”
“張大福失蹤。”
“那天你們去檢查工作,張大福確實在礦上。”
“也確實和兩名工程師下井了。”
“但剛到井下,張大福說是肚子疼,就去了一處廢棄通道拉屎。”
“此後,再也沒回來。”
“兩名工程師沒等到他,就去了五采區忙工作。”
“井下其他人也沒看到張大福升井。”
“這幾天也沒查到他在哪。”
“並且,我們還調查到,他現在的老婆已經於事發前一天出國了。”
“還帶走了他的兩個兒子。”
“還有,小煤窯負責的那名副礦長也被我們拘留了。”
“他雖然不知道張大福的行蹤,但卻交代了其他的犯罪事實。”
“通過這些情況分析,我有理由懷疑,這是一次針對你的陰謀。”
杜誌勇想什麼就說什麼。
反正這又不是在公安局案情分析會上。
“你分析的應該沒錯!”
夏藍天在廢棄通道裡躺著的前兩天,已經深度懷疑了這是一個圈套。
“當時要不是我提前離開了那個位置,可能你就見不到我了。”
杜誌勇想了想道:“會不會是那名副礦長故意把你們帶到那個位置。”
“他才藉口打電話離開的?”
剛說完,又搖搖頭:“不應該是那樣。”
“他應該是按照張大福的吩咐把你們帶到那地方的。”
“也可以說,那地方是他們經常停留,檢查工人乾活的地方。”
“停在那是一種習慣性的。”
“副礦長不會是同夥。”
“畢竟要炸的你,沒幾個人有那個膽量。”
夏藍天道:“不錯,那名副礦長不知情。”
“但總有一兩個人知情的。”
“我想應該是那天的排程員和爆破隊一名管事的。”
“否則,沒人敢在指令不明的情況下貿然放炮。”
“對呀!”杜誌勇猛地一拍大腿:“我把這一細節給忽視了。”
“我馬上派人把那些人控製起來!”
說著,杜誌勇就要打電話。
夏藍天搖搖頭:“估計那兩人已經跑了。”
片刻後,留在大福星煤礦的警察反饋訊息。
爆破隊隊長和排程員在夏縣長等人被救上來的當天就不見了。
他倆還是老闆的親戚。
“縣長,現在該怎麼辦?”
杜誌勇懊惱問道。
“還能怎麼辦?就算他們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回來!”
夏藍天大失所望。
“對不起縣長,是我……”
“杜局,你不必自責,現在對我來說,就算是抓到張大福都沒什麼意義了!”
“你去忙吧!”
杜誌勇有些聽不明白夏藍天說的是什麼意思。
耷拉著頭離開了病房。
洪家,我該如何報這個仇呢?
夏藍天盯著天棚的牆角,目中燃起滔天怒火。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一首革命老歌。
那是專門給爺爺設定的來電音樂。
“爺爺!”
“小天啊,沒事吧?”
“僥幸逃過一劫啊,就差那麼幾步。”
“沒事就好,當年我在戰場上距離死亡也隻差了那麼一寸。”
“這個仇爺爺幫你管了。”
“洪家那個老家夥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
“既然他不能管教子孫後代,那就讓我來管!”
“我要是不表示一下,還當真我啥都不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