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藍天似乎還不死心。
“侯部長,你們組織部敢為王嶽擔保?”
侯誌新眉頭一皺。
“夏縣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組織部為王嶽擔保?”
“我們組織部考察乾部也做不到認定百分百合格。”
“人無完人嘛。”
“誰敢打這個包票?”
“況且,每一名通過考察的乾部,還要在工作崗位上經受住黨組織的考驗和人民的監督。”
“一些腐化墮落的乾部自然被淘汰掉。”
“一些經受住考驗的乾部,會被再次提拔重用。”
“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
侯誌新能當組織部長,頭腦也不是白給的。
他可不會在言辭中上夏藍天的當。
如果王嶽以後出事了,那也是他自己的責任,和組織部沒關係。
夏藍天沒再理會侯誌新,轉頭看向沈博學。
“沈書記,你也是這個意思?”
沈博學點點頭:“沒錯!”
夏藍天此時的行為在他眼裡無非就是虛張聲勢。
這點小伎倆怎麼可能嚇住他們。
“那好,我沒什麼說的了。”
夏藍天低下頭,不再說話。
沈博學和侯誌新對望一眼,均是滿滿的嘲笑意味。
“繼續討論下一名。”
沈博學沒提具體人選名字。
侯誌新接過話:“勞動局的崔長河同誌,通過組織部考察,擬任房管局正職。”
“大家討論一下。”
沒人開口反對。
夏藍天三人棄權。
接著,榮春竹建議一名乾部接替王嶽的位置。
夏藍天三人依舊棄權……
可以說,在龍國官場上,縣長帶領兩名班子成員全部棄權的情況,基本上不存在。
但在霍勒津縣委常委會上就上演了絕對令人驚掉眼球的一幕。
這說明縣委領導班子之間存在著嚴重的矛盾。
也是不被上級領導所允許的。
但這種極度不正常的情況確實發生了。
沈博學等人似乎是有恃無恐。
毫不在意上級領導是否會找他們算賬。
縣委常委會結束後。
霍勒津縣的官場上頓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沈書記和侯部長完勝夏縣長。
二位領導完全實現了自己的意誌。
擬提拔的乾部,全部通過。
在開會前,要提拔的乾部名單已經泄露出去了。
所以,會議結束後,很多乾部才會表現的那麼瘋狂。
一時間,風向一邊倒。
大大小小的乾部談起沈博學時,眼神中都露出了仰慕的神色。
談起夏藍天時,就一句話,“夏縣長也就那麼回事吧”。
意思是,他也就有查貪汙腐敗那點本事了。
搞政治鬥爭,還差沈書記和侯部長十萬八千裡呢。
現在,沈書記成功拿下了財政大權。
人事大權牢不可破。
權威一時無兩。
以後,霍勒津縣就姓沈了……
當天,縣委發布公告。
對擬提拔和進一步使用乾部進行公示。
公示期七天(五個工作日)。
夏藍天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也沒去找車本德談話,安慰他。
依舊忙著縣政府那一攤活。
前幾天鞍前馬後的辦公室主任史正,也突然不積極了。
隻要夏藍天不找他,他就不露麵。
很明顯,這是向外界傳遞出一個訊號,要和夏藍天劃清界限了。
紀委書記蔣立、政法委書記包正輝依舊和他聯係密切。
二人是不會改變立場的。
他們要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可能已經落馬了。
新河鎮鎮長王嶽,聽說被沈博學重用後。
當天就來到他的辦公室,就差跪下宣示效忠了。
沈博學非常滿意他的態度。
指示他,在公示期間一定要低調做人。
千萬彆捅出什麼簍子,給彆人抓到小辮子。
隻要挨過七天,大事可定。
王嶽回到新河鎮後,確實是低調的不能再低調了。
縣裡的大小官員跑來和他拉關係,也不敢招待一頓,也不接受吃請。
但在私下裡和幾個關係密切的哥們卻無所顧忌。
喝酒喝到興頭上,還狂言,以後夏藍天都得看他臉色做事。
沒有沈書記點頭的財政使用款,誰也彆想動用一分。
夏藍天也不好使。
轉眼,七天時間過去。
王嶽正式走馬上任。
上任當天。
在全域性乾部職工大會上。
王嶽做上任感言。
他在會上意氣風發,脫稿講話。
可以說,為了這次講話,他已經準備了七天。
每日對著大衣櫃鏡子,拿著寫好的稿子,進行反複練習。
感覺哪裡不滿意,立刻進行修改。
三十四歲的他,從副科到正科用了不到一年。
眼看著因為叔叔的原因,就要被邊緣化。
沒想到,一躍成為了縣裡最有實權的部門之一。
這讓他那顆本就不安分的心又活絡起來。
能夠成為沈書記的財政管家,就有希望步入縣處級。
他立誌,要在沈書記任期內,想儘一切辦法升到副縣級。
就在他演講進行到末尾時。
會議室大門突然被推開。
四名調查組的成員徑直走向主席台。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跟隨四人移動。
心裡猜測著,誰又被查出來了?
王嶽看著來人,眼皮子不由一陣猛跳。
同時,心裡祈禱著,不會是我,一定是彆人……
可惜,所有的祈禱都隻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四名調查組的人在他麵前停下。
“王嶽,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請你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交代你的問題。”
說著,一張拘捕令展示在他麵前。
王嶽身體一晃,眼前的一切彷彿都陷入了永夜一般漆黑。
他是被兩個調查組的硬生生拖出去的。
雙腿根本使不上一點力量。
啪!
沈博學辦公室。
接聽到一個電話,還沒聽完,就憤怒地一拳砸在了桌麵上!
“什麼?王嶽在發表上任感言時被抓走了?”
他憤怒的不是王嶽被抓,而是認為夏藍天是如此陰險。
此時,他立刻回憶起夏藍天在常委會上說的那番話。
很明顯,那時他就應該知道了王嶽的問題。
但卻一個字都沒說。
而是一個勁給他們挖坑。
坑挖好了,卻沒有立刻把王嶽推下去。
而是等到了七天後。
就在王嶽最得意的時候,在他們最放鬆的時候。
一腳把王嶽踹進了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