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這些日子我們正在自查。”
“到現在沒查出啥問題！”
焦永望習慣性地往最好的地方說。
他摸不清夏藍天是什麼意思。
以往的審計工作都挺水的。
隻暴露一些小問題。
大問題一律隱瞞不報。
夏藍天知道其中的門道。
他在新河鎮當鎮長時，財政所所長還想糊弄他。
結果被他查了個底兒掉。
下麵鄉鎮財政工作都乾的一塌糊塗，縣財政局也好不到哪去。
不過，夏藍天不準備親自查。
他在外的名聲已經是官場屠夫了。
不想繼續招人恨。
讓審計調查組去當那個“惡人”。
他想的有些簡單了。
誰不知道審計調查組都是聽他的指示。
審計調查組當所謂的“惡人”，和他當都是沒有區彆的。
他還不知道，霍勒津縣大大小小的官員，現在都是在戰戰兢兢地工作著。
他們不擔心沈書記調整人事工作。
都恐懼夏藍天查賬。
“沒問題就好。”
“你詳細跟我說一下今年上半年縣財政的收支情況。”
“包括扶貧款發放，耕地補償款。”
“鄉鎮教師支教補貼。”
“好的，縣長！”
焦永望稍稍坐直了身體。
一邊思索著一邊彙報起來。
半小時後，彙報完畢。
可以說，在業務上，焦永望還是合格的。
對財政工作上各種資料如數家珍一樣，張口就來。
總之，聽他說的，那是形勢一派大好。
每一項工作做的都非常到位。
要是不懂財政經濟方麵工作的領導，可能就會信了。
“焦局長，我的專業就是財政經濟學。”
“又在國稅總局乾過一段時間。”
“你跟我說實話，縣財政的情況到底是什麼樣？”
“嗯……”焦永望沉吟了一下，收起臉上彌勒佛般的笑容。
“縣長，實際情況有很多水分。”
“有多少？”夏藍天盯著他的眼睛。
焦永望不敢對視。
低聲道：“八成！”
“縣長，縣財政惡劣的情況不是一年兩年造成的。”
“您知道，我們縣一直是全省最落後的地區。”
“每一任領導來了，都會在財政上做些文章。”
“要不然連工資都發不下去……”
夏藍天打斷道：“所以就截留、挪用上麵撥來的各種款項！”
“到處向企業攤派！”
“你們的工資是解決了，可那些還處在溫飽線上的農牧民怎麼辦？”
說到這，夏藍天把怒火強壓下來。
衝著焦永望發火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這些乾部聽不進去。
“我不想多說。”
“既然我代理這個縣長，那就從我開始，和以前的舊賬做個切割。”
“前幾任縣領導的黑鍋我不背。”
“我以審計調查組查出的問題為準。”
“是誰的責任誰也彆想矇混過關。”
“我想，他們會一查到底的。”
“賬查不清，縣裡的工作沒法開展。”
“從現在開始，給所有在建專案撥款的工作，一律暫停。”
“不管任何人和你打招呼，都不允許放款。”
“誰要是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你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明白！”
焦永望的汗又嘩嘩流。
心裡不斷叫苦連天。
就知道這個屠夫不能消停。
剛上任就開始對我們這些中層乾部動手了！
“好了，去落實吧！”
夏藍天揮揮手。
焦永望弓著腰離開了辦公室。
當他開啟辦公室門的時候，夏藍天看到了門外已經有人排成了一隊。
一個個都是西裝革履，頭發油光錚亮，戴著表，夾著包。
一看就知道是各單位的領導。
史正也在門外。
看到焦永望離開，立刻敲門進來。
“縣長，一些單位的負責人要向您彙報工作，您看……”
夏藍天想了想：“建委的同誌來了嗎？”
“來了！我叫他進來？”
史正小心翼翼問道。
夏藍天點了點頭。
史正走出辦公室後，神色立馬趾高氣揚起來。
那些局長、主任都眼巴巴看著他。
史正不理會其他人，走到建委汪明亮主任身前。
“汪主任，縣長叫你進去。”
汪明亮立刻露出感激的眼神，小聲道：“晚上一塊坐坐。”
史正笑了笑，沒有回答。
“縣長，我是建委的汪明亮。”
“坐吧！”
夏藍天指了指椅子……
轉眼到了下午五點。
夏藍天見了六名單位一、二把手。
有兩個單位的一把手被原縣長蘇赫牽扯出來。
已經被紀委請去喝茶了。
現在見的這些人中，還不知道誰有問題，誰沒有問題呢。
夏藍天隻是想瞭解一下各單位的情況。
這是作為縣長最基本的功課。
但在沈博學和侯誌新眼中，那就是打響了爭權奪利的訊號。
正在下麵調研的沈博學也沒心思調研了。
匆匆結束了今天的工作行程。
這些事都是縣委辦主任齊力向他彙報的。
齊力是縣委常委，沈博學也有意拉攏他。
以前，齊力是不站隊的。
不是不想，而是時機不到。
他算是土生土長的本土乾部。
聽說過省內的門閥傳聞。
但不清楚誰是哪方麵的人。
不過，沈博學背靠省長邱興朝，他是知道的。
包括組織部長侯誌新是省委副書記劉兆北的人。
齊力認為時機到了。
他毫不猶豫選擇站隊沈博學。
夏藍天他壓根就沒想過。
如果沒有沈博學和侯誌新，非讓他選擇站隊。
他還是一樣不選。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感覺，夏藍天和他們就不是一路人。
儘管背後的靠山是省委書記孫正文。
“書記，今天去向夏縣長彙報工作的人有……”
沈博學回到縣委辦公室時，已經是五點多了。
齊力一直等著沈博學回來表忠心。
“你把這些人的情況都給我說說。”
沈博學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貝爾煙。
抽出一根扔給齊力。
齊力立刻俯身給沈博學點火。
二人在吞雲吐霧中談了將近一小時。
同時，齊力也把其他縣委領導班子成員的情況詳細彙報給沈博學。
沈博學一邊聽著一邊考慮著如何拉攏更多成員。
現在縣委領導班子成員是十一人。
實際上隻有十人。
軍分割槽政委基本上不來開會。
目前最容易拉攏的人就是副書記榮春竹。
她無根，又和夏藍天不太對付。
這時候最需要有人遞過來橄欖枝。
為了不被侯誌新捷足先登。
沈博學立刻翻開通訊錄，給榮春竹打了過去。
“榮書記，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