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張軍交代了背後指使他給調查組設定陷阱的人。
薑嚮明的秘書王赫。
還包括王赫幫助薑勇清掃一些生意場的障礙。
都是王赫指使張軍去做的。
孫福洲立刻命令刑偵隊去抓王赫。
半小時後。
刑偵隊傳來訊息。
王赫正陪著薑市長在農信大酒店會議室，接待農業部的專家團隊。
就這麼貿然衝進去抓人，似乎是影響不好。
請示領導該怎麼辦？
孫福洲考慮了一下，沒有給出明確指示。
而是詢問夏藍天該怎麼辦？
這還用問嗎？
“找酒店服務員把王赫叫出來抓走！”
“不能等！”
“萬一走漏了訊息，等散會時，王赫趁機逃走怎麼辦？”
孫福洲馬上通知下屬，按照夏藍天的指示抓人。
與此同時，坐在薑嚮明身後的王赫收到了一條簡訊。
“張軍被抓，警察已去抓你”！
王赫手一哆嗦，手機掉在了地毯上。
趕緊撿起來。
俯身到薑嚮明耳邊。
“市長，張軍被抓，警察來抓我了！”
薑嚮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轉身對著農業部的專家們說聲抱歉。
便匆匆結束了會議。
薑嚮明還想著趁亂掩護王赫逃走。
誰料，刑偵隊的警察們已經堵在了會議室門口。
但薑嚮明可不是那種特彆尊重法律的乾部。
在他的信念裡，權比法大。
更重要的是，王赫不能被抓。
否則他就完了。
“你們乾什麼？”
“跑到我麵前抓人？”
“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市長放在眼裡？”
“都給我出去，叫孫福洲來跟我說話！”
刑偵隊的警察哪敢和他理論。
隻能又給孫福洲打電話彙報。
“局長，薑市長不讓我們抓王赫。”
“他讓你過去。”
“好，我知道了，你們先不要動，給我盯緊了王赫。”
“我馬上過去！”
孫福洲掛了手機，對著夏藍天比劃了一個無奈的手勢。
“咱們的市長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不讓抓人，非讓我過去。”
夏藍天笑了笑：“他這是急了！”
“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讓抓王赫。”
“我陪你走一趟吧！”
孫福洲用力點頭：“好，薑嚮明是在做垂死掙紮。”
“你去最好，我不能做的事你可以做！”
二人相視一笑。
十分鐘後。
二人到了農信大酒店頂樓。
剛出電梯，就聽見薑嚮明在咆哮著訓斥刑偵隊的人。
“我現在命令你們給我讓開！”
“王赫是我秘書，想抓他，讓孫福洲拿證據來！”
六名警察站成兩排，就像是電線杆一樣，擋著走廊通道。
任薑嚮明怎麼咆哮都不說話。
“不讓開是吧？”
“好，好，好！”
“你們的家屬都在市裡工作吧？”
“你們的孩子都在市裡學校上學是吧？”
“我一個電話就讓他們失業失學！”
“薑市長，你好大的官威啊！”
薑嚮明身後傳來一道嘲諷的陌生聲音。
他轉頭一看。
瞳孔不由一縮。
是夏藍天和孫福洲！
他狠狠地看了一眼夏藍天。
目光迅速轉到孫福洲臉上。
“老孫，這是怎回事？”
“為什麼不提前向我彙報請示？”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領導？”
孫福洲剛要開口說話，不料，夏藍天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目光從薑嚮明臉上移到後麵的王赫臉上。
“王赫，張軍已經交代出你違法犯罪的事情。”
“薑市長是包庇不了你的。”
說到這，視線轉移到薑嚮明臉上：“薑市長，我說的沒錯吧？”
薑嚮明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他能說什麼？
說王赫沒罪？
說我敢擔保？
他說不出來。
夏藍天代表的是省委書記孫正文。
他不敢亂說。
剛才說的那句話沒準還會向孫書記彙報呢。
“帶走！”
夏藍天一揮手。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給王赫戴上手銬。
“市長，我是冤枉的，您救救我啊！”
這一刻，王赫慌了。
“市長……”
薑嚮明眼睜睜看著王赫被拖走而無能為力。
他甚至都不敢對夏藍天說半句狠話。
“市長，我是清白的……”
當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王赫哀求的聲音還在走廊裡回響。
薑嚮明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擦著夏藍天的身邊走了過去。
他的內心從原來的憤怒轉變成了無儘的恐懼
但還要強裝沒事的樣子離開。
“我們也走吧！”
夏藍天和孫福洲等了七八秒時間才離開。
他們走的都是樓梯。
彼此都能聽見踏在樓梯上的腳步聲。
隻不過，一方的心裡是加速的。
一方的心裡是平靜的。
薑嚮明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辦公室。
他知道，辦公室那把椅子坐不了多久了。
隻要王赫一開口。
或許半夜，或許明天一大早，或許一兩天。
他就要從辦公室裡被戴上手銬。
薑嚮明靠在老闆椅上，開始回憶半輩子的往事……
他沒想過逃走。
東躲西藏的日子受不了。
去國外，更沒有他立足的地方。
他不像是有些貪官，早早就在國外準備房產和錢。
一旦在國內被發現了貪汙腐敗，馬上就可以逃走。
他沒有往逃走的準備。
而是準備乾到退休。
他知道，到了他這個級彆，要想更進一步，必須要找個圈子，加入進去。
本來省委劉書記那個圈子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惜，還沒等靠上，孫正文就來了。
省裡麵大佬打架，他這個無根的市長肯定是犧牲品。
不要心存幻想指望劉書記能撈他。
他這個棋子已經廢了！
薑嚮明非常明智，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會有價值。
在什麼時候沒有利用價值。
夏藍天！
沒想到，最後卻敗在你手裡！
薑嚮明忽然趴在桌子上抽笑起來。
笑的比哭還難受！
不知不覺天亮了。
薑嚮明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做了很多夢。
都是剛參加工作時的情景。
中專畢業，到了旗政府上班。
那時的他啥也不懂。
就知道乾活……
叮鈴鈴……
特彆冷清的辦公室裡，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發出刺耳的聲音。
薑嚮明雙眼發呆，眼神渙散。
機械式地拿起電話。
“喂！”
“薑嚮明同誌，我是省紀委的宋高遠。”
“你主動向調查組交代問題吧！”
啪嗒一聲。
薑嚮明手裡的電話掉在了桌上。
“這麼快！”
他靠在老闆椅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兩行眼淚從眼角默默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