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滿全怎麼可能不知道薑嚮明都乾了什麼。
不惜動用任何手段來阻止審計調查,這句話是他在市委常委班子擴大會議上說的。
那次會議,不讓帶手機,不做記錄,互相監督。
很明顯是一次違規違紀的會議。
他不僅膽子大,還相當心細、狡猾。
不怕有人在背後告黑狀。
因為他在會上說的那種話,傳出去是沒人相信的。
“嚮明啊,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杭滿全沒有因為被劉副書記責怪而遷怒薑嚮明。
他是這裡的老大。
直接對劉副書記負責。
隻要辦事不利,就是他的責任。
怪罪下屬是沒有實際意義的。
他經常對下屬說的一句話就是,不管過程,隻要結果達到預期目標就是合格的。
很快,薑嚮明就走進了辦公室。
“書記!您找我有事啊?”
“坐吧,也沒什麼大事。”
杭滿全看著畢恭畢敬的薑嚮明,指著沙發道。
等薑嚮明坐好後,他才緩緩開口。
“剛才劉書記訓了我一頓。”
聽到這句開場白,薑嚮明瞬間坐直了身體。
腦中急速思索著原因。
杭滿全接著道:“你辦的事砸了。”
“電話騷擾、威脅恐嚇,被捅到省委常委會上了,還向省公安廳報了警。”
“啊?”薑嚮明瞬間張開了嘴。
但隻發呆了一秒鐘,便馬上承認錯誤:“對不起書記,給您添麻煩了。”
“我的錯,我會想辦法彌補的!”
“不用緊張,小事一樁!”杭滿全擺擺手,一副輕鬆的口氣安慰道。
“是我們低估了對手的實力。”
“我想,他們應該是采取等我們犯錯誤,然後抓住把柄向省裡麵遞刀子。”
“所以說,今後我們要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謹慎再謹慎。”
“千萬不能給他們抓住把柄了。”
薑嚮明暗自鬆了一口氣,感覺跟著杭書記乾,人情味還是比較濃的。
不像是有些領導,壓力都給到下麵,隻會坐享清福。
“書記,請您放心,既然知道了他們的策略,我就能想出對付他們的辦法。”
薑嚮明信誓旦旦表態。
“好,我還是相信你的能力的。”
“記住了,要是再出錯,我可就不能替你兜著了!”
杭滿全麵色一冷,彷彿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向著薑嚮明撲麵而去。
這就是所謂的禦下之道,犯了錯誤給你機會,但絕不會再有下一次。
薑嚮明心裡一顫,立刻站起來保證道:“我保證不會再犯錯誤!”
杭滿全揮揮手:“嗯,去忙吧!”
薑嚮明低著頭回到了辦公室,一路上絞儘腦汁思索著用什麼辦法給審計調查組找麻煩。
威脅恐嚇的手段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不要臉的……
一天後。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讓正在寫報告的夏藍天停下了筆。
一看號碼,是審計調查組的組長餘振華。
“您好餘廳長!”
“夏處長,您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您請說。”
“真是氣死我了……我他媽的見過不要臉的,但沒見過他們那麼不要臉!”
“為了影響我們的工作進度,真是一點底線都沒有了。”
“……”
餘振華一邊罵一邊說出了審計組這一天的遭遇。
上午八點,去市財政局審計。
半路上被人碰瓷。
車都停下了,碰瓷的人判斷失誤,在三米外就倒下。
結果硬生生爬到車頭前,要訛錢。
幸虧省公安廳的同誌帶了手持攝像機,給錄下來了。
不然還真說不清楚。
等交警認定他們無責後,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他們以為這是一起偶然的事件。
沒想到,車行駛了還不到一千米遠。
又有一個抱小孩的女人來碰瓷。
車肯定沒擦著她們母子倆。
但那女人愣是倒在地上了。
說什麼是被嚇倒了。
要精神損失賠償。
孩子受驚嚇的賠償。
交警來了也沒法處理這事。
幸好,市公安局局長孫福洲得知了此事。
立刻對那母女倆進行調查。
結果,根本就不是母女,孩子是隨手抱走彆人的。
這一耽擱又是一小時。
等到了財政局後,局領導們都去市裡開會了。
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隻能讓審計組的人等領導回來簽字後才能調閱有關資料進行審計。
審計組的人知道這是不配合他們。
氣的回到了招待所。
沒想到,一名男組員在上衛生間時,被一名女服務員訛上了。
女服務員非說男組員摸她屁股。
在走廊裡大喊大叫。
招待所的女經理帶了一幫女服務員來找餘振華算賬。
餘振華肯定是不能認這個賬的。
立刻報警。
但衛生間門口又沒有監控,說不清啊。
警察來了,看到女服務員哭哭啼啼的模樣,自然也傾向於弱者。
省公安廳的組員沒辦法,隻好給孫福洲打電話求助。
孫福洲親自來處理這事。
不管他怎麼和女服務員談,女服務員就是一口咬定被男組員摸了屁股。
孫福洲也沒招,隻能商量給二百塊錢私了。
女服務員答應了。
但沒想到,快到晚上了,女服務員又反悔了。
還帶著男朋友及其父母來找餘振華理論。
餘振華還想給點錢平事。
可女方男朋友和家人都不要錢。
口口聲聲說要告那名男組員。
這事越哄越大。
驚動了市政府辦公室。
招待所本就是市政府下屬單位。
歸市府辦管。
市府辦主任還是市府副秘書長兼任的。
然後這事就理所當然的彙報到薑市長那裡。
薑市長下達指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該走法律程式就走,他不會包庇任何人。
餘振華給他打電話想求求情。
薑嚮明擺出了一副鐵麵無私的架勢。
說什麼,害群之馬一定要清除隊伍當中。
不要影響了審計調查組的工作等等。
最後,男組員在薑嚮明的施壓下,被警察抓到了派出所裡。
餘振華在市委市政府跑到下班,也沒見到市長和書記。
他又跑去市公安局,找孫福洲。
孫福洲表示無能為力。
市長已經下令抓人,並且有報案人,符合抓人條件。
他要是不抓,報案人一家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沒人知道。
但市委市政府領導可就拿他是問了。
孫福洲表示,這件案子唯一的關鍵點就是女服務員。
隻要能做通她的工作,什麼事就沒有了。
不過,女服務員出爾反爾,其中的問題,處理起來相當麻煩。
孫福洲能猜出來這是一件冤案。
但沒有證據證明男組員的清白。
他也不能和餘振華說的太過直白。
隻能答應不讓男組員在派出所受罪就是了。
其他事情,他還真不能隨便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