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孫正文經過一番準備後,再次召開了省委常委會。
黨委班子成員都非常奇怪。
前兩天不是剛開了嗎,怎麼又開?
要知道,各級黨委的黨委會可不是隨便開的。
常規情況下,都是按照每個月兩次進行。
如遇突發事件,重大人事調整,可臨時加開。
這個月剛過幾天,就開了兩次,以後要是有事,指不定要增加多少次呢。
省委領導乾部和其他普通乾部一樣,都不願意頻繁開會。
“好,人都到齊了,開會!”
孫正文目光一掃全場。
開始了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
“說件事,前兩天成立的審計調查組,剛到貝爾市,還沒開始工作。”
“他們的家屬就接到了各種問候電話。”
“……”
孫正文的目光審視著每一位班子成員。
他想找出是誰在背後和他作對。
然而,每一位班子成員彷彿都像是修煉多年的老僧一樣,沒有任何異常表現。
不過孫正文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各位不要理解錯了,那些問候電話可不是正常的噓寒問暖。”
“而是警告、威脅、恐嚇。”
“讓他們在審計工作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是舞弊。”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個正常的審計工作,什麼時候需要講情麵,什麼時候需要作弊了?”
“那些人是誰?害怕什麼?”
“是貝爾市的某些官員還是和他們有利益往來的商人?”
“害怕財務被審計出來,查到他們欺上瞞下的醜陋嘴臉?”
“……”
“正文書記,我打斷一下。”
省委副書記劉兆北突然抬起頭,笑著看向孫正文。
孫正文突然被打斷發言,臉色一板,表現出很是不滿意的狀態。
“兆北書記,你想說什麼?”
劉兆北道:“對不起正文書記,對於您的發言,我有一個很深的疑問。”
“所以,忍不住要問一下。”
孫正文點點頭:“請問!”
劉兆北道:“首先我宣告一下,對於這種嚴重乾擾審計調查工作的事情。”
“我也是深惡痛絕的。”
“但是,我不清楚正文書記是從哪聽來的訊息。”
“我也不太相信還有人敢公然威脅調查組的家屬。”
“那是我們省委派出的調查組,我不相信誰有這個膽量。”
“所以……”
孫正文冷笑一聲,馬上介麵道:“所以你是在質疑我的資訊來源?”
“也可以說是質疑我說的話?”
劉兆北笑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正文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
“最起碼,我們說的每一句話要有真實的資訊來源。”
說來說去,劉兆北還是那個意思,不相信。
孫正文知道會有人跳出和他唱反調。
不管是省長還是副書記,亦或是其他哪一個人,他都不驚奇。
就算現在不跳出來,遲早也會跳出來的。
要不然,還怎麼開展鬥爭?
劉兆北的說辭,也在意料之中。
他們以為,調查組的那些人,不會把這件事公開化。
不害怕的人,頂多就是帶著一股怒火,更加嚴厲工作。
害怕的人,更不敢公開家屬受到過威脅的資訊。
我孫正文之所以知道了這事,應該是隻有個彆少數人向我彙報了。
但你們想錯了。
我身邊的夏藍天可不是一員普通的秘書。
那是有著通天徹地本事的,文武雙全的帥才。
你們那點小伎倆,已經被他先一步算到,並做出了最有力的回擊!
“小夏,把那份舉報控訴材料發給各位看看。”
“好的,書記!”
夏藍天從後排旁聽位置上站起來。
把準備好的資料分發給其他每一位常委。
當眾位常委看到那份材料時。
臉上都露出了一種非常古怪的神色。
其中,劉兆北的臉上完全是一副錯愕的表情。
就像是第一次見到從來沒見過的報告材料一樣。
審計調查組全體成員及其家屬,向省委舉報這種極其不正之風現象。
可以說是舉報,也可以說是控訴。
控訴內容有具體時間、地點、人員、威脅電話號碼、威脅內容。
並聲稱已經向省公安廳報警。
調查組成員裡就包括省公檢法的人。
這……這……
劉兆北哪裡能想到對方會出這麼奇葩的一招。
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如果是一兩個人遞交的告狀材料,他或許還有一些牽強的理由來說。
可這是調查組全體成員和家屬。
誰也不能對這些人提出質疑吧?
“同誌們,看了這份控訴材料,不知作何感想啊?”
孫正文輕蔑地看了不敢抬頭的劉兆北一眼。
其他人都沒有立刻響應。
在這種級彆的會議上,沉默纔是最有力的回應。
每一個人都不會輕易發言。
尤其是在形勢不利的情況下。
不過,他們最終都是要表態的。
“邱省長,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孫正文應對這種場麵還是非常得心應手的。
他有權點名發言。
“我認為,這是一起嚴重的刑事犯罪事件,是應該嚴查。”
省長邱興朝語速緩慢,簡潔明瞭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隻不過,開口就往刑事犯罪方向上定,似乎有意淡化孫正文的攻勢。
有了省長的定性。
其他兩個人很快都表現出了一致的看法。
但大多數人還在保持沉默。
此時,孫正文和夏藍天已經看出來了。
以邱興朝為首的勢力有三人。
不知劉兆北那一方有幾人?
“兆北書記,你的看法呢?”
身為一把手就有點名發言的權力。
孫正文沒有回應邱省長的發言。
轉頭看向不知低頭在琢磨什麼的劉兆北。
“正文書記,有沒有可能這些電話都是惡作劇?”
聽到這麼弱智的狡辯,夏藍天忍不住在心底恥笑道,你是白癡嗎,一名堂堂的省委副書記,怎麼會說出這麼幼稚的話?
然而,他很快發現,不止孫書記和邱省長沒有表現出一點嘲笑的味道。
其他所有黨委常委都像是在聽著十分正常的發言一樣。
夏藍天是第一次經曆這種省部級常委們,鬥智鬥勇的會議。
自然還用他那有限的認知去看待眾位領導。
他把其他領導對劉兆北的發言理解為,可能是不好意思嘲笑吧。
畢竟這是非常嚴肅的省委常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