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稽查組的人分彆行動。
到市國稅局的隻有兩人。
並要求把騰達公司的所有資料全拿出來。
丁長春敏銳察覺到,這可能是因為夏藍天查到了什麼,改變了稽查組的調查方向。
他旁敲側擊地知道了,稽查組的其他人去了銀行和海關。
他馬上偷著給甄踐行打了個電話,告知一切。
甄踐行也意識到,可能是外省的虛假公司被查到了。
他有些想不通,夏藍天昨天下班時纔拿走的資料,今天就查到了?
也許是其他方麵出現了紕漏也不一定。
不過,不管怎樣,不能坐以待斃了,馬上要對稽查組的人采取行動。
他給國稅局仙頭市分局局長鄒立明打了個電話。
表示中午要宴請稽查組的人。
請他給搭個橋。
鄒立明本不想摻和騰達公司的事。
可他也是這條黑色產業鏈上的一環。
雖然和甄家的往來並不多,但也收取了不少甄家送來的財禮。
所以,不得不為甄家搭這個橋。
他給寧偉打了個電話,轉達了甄踐行的意思。
寧偉沒有遲疑,當即拒絕。
甄家這時候請他們吃飯,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意味著什麼。
上午十一點。
兩個小組的工作人員打回電話。
語氣非常憤怒。
銀行和海關人員,以各種理由不配合調取騰達公司的資金和報關材料。
等了一上午,一個領導都沒見到。
寧偉並沒有生氣,隻是讓兩組的人先回來。
以往辦案的時候,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
他們能拖一時,總不能拖一世吧。
應對這種拖延有很多辦法。
他決定下午親自帶隊,一個一個去攻克。
先去銀行等著,相關領導不露麵,就一直等。
下午不露麵就等一下午。
明天不露麵就等一天。
後天不露麵就再等一天。
隻要他們不怕造成惡劣的影響,那就儘管耗著。
十一點十五。
從銀行返回的兩名工作人員突然打來電話。
他們坐的車被撞了。
人沒事。
駕駛室車門被撞變形,打不開了。
交警正在處理這起交通事故。
緊接著,從海關回來的兩名同誌也打來電話。
他們的車刹車失靈,拐到了公路一側,撞到了樹上。
二人都受了點傷。
已經報警。
等待事故組來勘察。
寧偉聽完彙報後,臉色鐵青。
什麼也沒說,給鄒立明打去了電話。
“鄒局,給你添麻煩了,你派給我們的兩輛車都出了交通事故。”
“幸好,人沒事,隻是受了點輕傷。”
“對,就剛才發生的事。”
“還得麻煩你請丁主任去和交警協調一下。”
“嗯,我們也要去看看,還得請你派輛車。”
“真是不好意思,老麻煩您!”
掛了電話後,寧偉簡要地向夏藍天說了發生了什麼。
又等了不到五分鐘,丁長春開來一輛商務麵包車。
眾人一起奔向事故現場。
先後接走兩組的工作人員。
這時,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打進了寧偉的手機。
“喂,你好,哪位?”
“哦,是騰達公司的甄總啊,有事嗎?”
“嗬嗬,你的訊息蠻靈通的,我這邊剛出了交通事故,你那邊就知道了。”
“看樣你們騰達公司在仙頭市的神通還不小啊!”
“嗬嗬,請我們吃飯,要為我們壓壓驚?”
“好啊,正好我們也打算去吃飯。”
“……”
寧偉以往辦案時也沒少被威脅過。
但這麼明目張膽威脅他的人,還是頭一次。
很顯然,兩起交通事故是有人故意為之。
意在警告他們。
寧偉還真就不信這個邪。
不能說每一名907工作的同誌都是有著鋼鐵般意誌的戰士。
但每一個同誌都是經得起考驗的,都不是被嚇大的。
他倒要去會會,騰達的甄總是個什麼貨色!
彆以為他們搞的那點事就能嚇唬住誰。
“去仙鶴山莊,騰達的甄總要給我們壓壓驚!”
稽查組的人聽著組長嚴肅中又帶些憤怒的語氣,都明白了什麼。
交通事故的事,無需調查。
恐怕這是查到了騰達公司的“大動脈”上。
他們恐慌了,著急了。
很快他們便到了仙鶴山莊。
這裡既沒有山,也沒有水。
隻是名字叫山莊而已。
門口兩個紅色柱子上雕刻著仙鶴。
上方門頭上四個血一樣顏色的大字“仙鶴——山莊”。
整的跟寺廟的門頭一樣。
但這並不是重點。
從山莊入口開始,一直到百米外的建築群。
道路兩邊每隔兩米,都站著一名留著寸頭,戴著墨鏡,紮著紅色領帶,黑西服套裝,黑皮鞋,背負雙手的年輕人。
這種架勢和氣勢,一般人見了,心裡都會有不小的壓力。
大門口兩名迎賓黑墨鏡見到商務麵包駛來,立刻揮手指揮往裡開。
車裡的眾人,除了夏藍天之外,全都是一臉嚴肅。
當然,沒人畏懼,有的隻是輕蔑和憤怒。
先是交通事故,接著又來這一出。
這是乾嘛?
向稽查組叫板還是宣戰?
一個小小的地方民營企業,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竟敢向國家權力機關部門叫囂。
真是離死不遠了!
一百米的路,眨眼即過。
眼前就是所謂的山莊建築。
大概是參考了古代王侯將相的府邸所建。
看起來倒是帶著三分古韻。
不過剩下的七分,倒是歐式風格。
顯得不倫不類。
甄踐行帶領四五個下屬,麵帶笑容,在路的儘頭恭候著。
稽查組的人和丁長春下了車。
甄踐行馬上迎了上來。
“哎呀,領導們真是難請呀,看樣我的麵子還不夠大啊!”
這話說的非常不禮貌。
應該是故意為之。
也有點猶抱琵琶半遮麵的味道。
你也可以理解為有威脅的味道,也可以理解成有抱怨的意思。
甄踐行說著,直奔寧偉走來。
還伸出了手,打算寒暄一下。
當然,他沒見過寧偉,但誰是領導,一眼便能看出來。
寧偉是氣上加氣。
冷冷地看著他,並不打算握手。
就在這時。
夏藍天的手伸過來,和甄踐行的手握在了一起。
“甄總,你這排場擺的和黑社會一樣。”
“你不會不知道,在我國,黑社會組織是違法的。”
“記得前不久,那些所謂的黑社會老大,被崩了一批又一批。”
“我真是搞不懂,怎麼還有人學他們?”
“學他們什麼呢?”
“裝逼挨雷劈?”
夏藍天依舊是那副微笑而又謙虛的模樣。
但又和往日有所區彆。
這次是皮笑肉不笑。
陰森的讓甄踐行非常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