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高丘發表的文章雖然沒有提及具體人名。”
“但網路輿情已經指向我們市的某位基層乾部。”
“已經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我作為市局分管資訊通訊的副局長,要堅決打擊這種破壞社會穩定,給城市抹黑的不正之風!”
烏日圖義正言辭道。
他無法正麵回答孫福洲提出的問題,隻能避重就輕,先給高丘扣上一頂帽子再說。
另外,他是為薑市長做事,有底氣,不怕孫福洲能拿他怎麼樣。
當時對於異地抓人等一些規定,還沒細化的那麼嚴。
他的行為也算不上違規。
要不然,孫福洲也不會對他這麼客氣了。
孫福洲笑著搖搖頭:“烏日圖,那是你這麼認為的。”
“高丘舉的例子,到底存不存在,還是要讓事實說話的。”
“還有,他單位的領導打來電話質問我,問我們公安局有什麼權力抓他們的職工?”
“黑省一名副省長,哈市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也打電話來質問我,難道說貝爾市公安局當他們不存在嗎?”
“哈市市委宣傳部部長也打電話來問我,讓我給他們一個交代!”
“唉!烏日圖,你捅大簍子了!”
烏日圖有些懵圈,“局長,高丘是什麼人?怎麼驚動了這些人?”
孫福洲搖搖頭:“據我所知,就是一名普通的法律編輯,沒有什麼背景。”
“你現在想的不是這些,還是考慮如何善後吧。”
“哈市公安局的人已經到了,說是要調查一下,看看到底有沒有文章中例舉的那個基層乾部。”
“要是沒有,他們會對高丘采取法律措施。”
“要是有……”
“高丘已經委托了哈市的一家律師事務所,要告你們幾個呢。”
“你說說,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這事讓你辦的,本來哄不出這麼大動靜來,現在可倒好,我也說不上話了。”
“這……”烏日圖有些慌了,“局長,我是為了公事啊……”
孫福洲擺擺手打斷道:“我知道,但畢竟是你有錯在先,被人抓到了把柄。”
“你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理吧。”
“如果需要我出麵,我肯定會幫你的。”
孫福洲就是那麼一說,潛台詞是,你去找你的薑市長幫忙吧。
我肯定不會幫你的。
烏日圖暫時還沒能體會到領導的意思。
腦子裡亂糟糟的,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薑嚮明市長。
“好吧局長,我想想辦法,您忙!”
烏日圖說完,急匆匆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拿起電話給薑嚮明的秘書打了過去。
片刻後,薑嚮明接過電話。
“什麼事?”
“市長,那件事有點麻煩……”
薑嚮明聽著他的彙報,眉頭不由緊皺起來。
他也沒想到,抓了一個高丘,會引起這麼大的連鎖反應。
確實有點棘手。
“這樣吧,你先去見見哈市公安局來的人。”
“聽聽他們什麼意思。”
“再去醫院看望一下高丘,和他談談。”
“爭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實在不行再給我打電話。”
薑嚮明不能不管烏日圖,管他就是為了幫兒子。
烏日圖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聯係哈市公安局派來調查的人。
哈市市局的人說,不方便公開外派人員的聯係方式,請諒解。
烏日圖表明瞭自己的身份也沒用,就是一句話“不方便”。
氣的他在心裡直罵街。
沒辦法,先放一放,去醫院找高丘談談吧。
他去了醫院後,高丘已經離開了。
這些事都是夏藍天在背後指揮的。
高丘確實沒有什麼社會背景。
但他有。
為了幫了大忙的老同學,電話都快打爆了。
黑省也確實沒有多少關係網。
隻能迂迴辦事。
在沒有求助父親的情況下,硬是把關係網串聯到了黑省以及哈市。
這才讓黑省副省長、哈市宣傳部長、報社黨委書記、副市長兼公安局長一起發力,為高丘站台。
夏藍天求他們辦的事是正義的,又不是違法亂紀,自然都會“給麵子”。
當然,如果高丘沒有失蹤,夏藍天也不會動用如此龐大的人脈關係網。
他是在高丘被抓走後當天晚上發現聯係不上了。
聯係他單位的人,都說不清楚,也沒請假。
夏藍天知道出事了。
第一時間找關係聯係了哈市公安局,請求他們查詢高丘。
那時的天網監控係統雖然還沒在全國大麵積鋪設。
但在省會城市的鋪設率還是非常高的。
一查之下,查到了高丘被一輛掛著貝爾市車牌的越野車帶走了。
夏藍天馬上給孫福洲打電話,查車牌。
結果正是市公安局的車。
有些車是辦案時負責跟蹤、監控、蹲守用的。
所以不掛警用車牌。
夏藍天知道高丘的下落後就放心了。
他以為市公安局的人沒那個膽量用刑。
所以就沒那麼著急讓孫福洲去找。
結果卻讓高丘嘗到了人生中第一次被電警棍電擊的滋味。
當孫福洲告訴他,高丘被電的有點慘時。
瞬間,他的手都哆嗦了。
他立刻動用了爺爺在他身邊安排的兩名退役的特衛。
把高丘從市醫院接到了軍分割槽醫院。
重點檢查精神和心理問題。
在和高丘通電話時,高丘無所顧忌地說出了心裡話。
高丘說,他以為自己會承受不住多久的電擊。
很有可能會出賣夏藍天。
但實際上,在被電擊後,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
他說,他忽然之間理解了先輩們拋頭顱灑熱血那個年代的意誌力是如何產生的。
那是一種信仰的力量。
無懼肉體痛苦,精神恐懼。
堅不可摧!
高丘說他沒問題,心理不會有陰影,也不會得精神病。
唯一的要求是讓夏藍天給他準備一桌子好酒好菜。
他可餓壞了。
這點小要求對夏藍天來說還真不值一提。
對軍分割槽領導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夏藍天想去市裡陪他喝一杯,但高丘等不及了。
要等四個多小時,他可不願意等。
以後有時間,啥時候喝不行?
二人之間是那種可以掏心窩子的同學,說話辦事一點也不用客氣。
這就是大學時期最難能可貴的純真友誼。
隻是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