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上午。
縣委組織部部長王岩鬆親自送薑勇上任。
黨委會上宣讀縣委常委會的決定。
王岩鬆表現的一如既往般的熱情。
絲毫沒有因為送來一個二十六歲的鎮黨委書記而有些不自然。
不管是對夏藍天還是薑勇,都表現的一視同仁。
並對董鈺的離開表示惋惜。
總之,這一番行為在夏藍天眼中,都是例行公事。
散會後,還是像以前一樣直接離開,不留下吃午飯。
也未對夏藍天交代些什麼。
夏藍天找到王嶽,詢問他叔叔有沒有什麼話留下?
王嶽搖頭。
夏藍天隱約猜到了什麼。
什麼都不說等於交代的很明白。
薑勇的事,大家都三緘其口。
也就是說,薑勇是來和他搭班子。
如何相處是他的事,縣裡麵不乾涉。
再直白點說,縣裡坐山觀虎鬥。
一個是過江龍,一個坐地虎。
你們鬥吧。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薑勇回到屬於他的辦公室後,得意地在辦公椅上坐下。
然後開始按照老爹交代的辦法,挨個拉攏班子成員。
他不需要正麵和夏藍天爭奪話事權。
隻要班子成員都倒向他,夏藍天不足為慮。
首先,他把王嶽叫到辦公室。
王嶽的叔叔是縣委組織部部長王岩鬆。
也是這裡麵除了他之外最有背景的人。
能夠把他拉攏過來,就等於事半功倍。
“薑書記!”
王嶽接到電話後立刻就來了。
“坐吧!”
薑勇十分自然地擺出了一把手的氣勢。
雖然看起來有些生硬,但也有幾分他父親的外在架勢。
王嶽感覺,薑勇官架子比董鈺還要像樣幾分。
隻不過,看著那特年輕的麵孔,心裡突然感覺有些滑稽。
“王嶽,我來之前到你叔叔家裡坐了坐。”
“王部長對你的期望很高啊!”
“他讓我多照顧你一下。”
“你也要好好支援我,配合我的工作。”
薑勇現在還沒學會那些彎彎繞繞的話。
想什麼就說什麼。
這位是他父親囑咐過的。
薑市長的意思是,鎮一級基層組織,沒必要說那些官話。
直接表達意思更合適。
隨著時間的延長,工作的熟練。
以後接觸多了縣一級的領導,自然就領悟出,領導在什麼場合說出的話是什麼意思。
薑勇自己也在有意識地鍛煉自己說話的水平。
儘管他在農信賓館不著調。
但接觸的人也是具有一定地位的乾部。
耳濡目染之下,還是有一定基礎的。
“薑書記,你放心,我會支援你的工作的。”
王嶽沒有得到叔叔的授意,不知道該不該選擇站隊薑勇。
不過,他打心眼裡是瞧不起薑勇的。
他和夏藍天是正經的本科學曆。
當然,他沒考上研究生,自我感覺要比夏藍天低很多。
所以,心甘情願在夏藍天手下工作。
而薑勇隻是個大專生,參加工作後搞得函授本科證書。
基本上沒有含金量。
然而,人家薑少爺命好,老子是市長。
光是這一項背景,就要比夏藍天的博士研究生學曆含權量高。
如果夏藍天有背景,估計現在都是副處級了,正處級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了,瞧不起薑勇歸瞧不起,但不得不向權力低頭。
隻是現在還沒決定要不要靠過去。
他打算先看看再說。
“王嶽,我知道你和夏藍天關係不錯。”
“他的工作能力也非常強。”
“不過我的能力也不是白給的。”
“市農信賓館在我手裡不到一年就扭虧為盈。”
“這就是我的能力。”
“當然,其中和我父親的支援也脫不開關係。”
“這沒辦法,我就擁有這個遠超常人的優勢。”
“政治背景也是能力的一種體現。”
“就像是夏藍天的人脈關係。”
“誰有什麼背景就用什麼。”
“但沒有那些先決條件也可以爭取嘛。”
“你和我是強強聯合,以後在這裡是咱們說了算。”
“那個夏藍天讓他靠邊站。”
“我知道你現在還猶豫不決,不過沒關係,會讓你看到我的實力的。”
王嶽能回應什麼,隻能不斷點著頭。
他叔叔都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彆說是他了。
緊接著,薑勇分彆把黨委副書記向洪明、紀委書記左曉明二人叫到辦公室進行了一番直白的談話。
二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抱緊薑勇的大腿。
表示一切聽領導命令,指哪打哪。
他們二人算是鎮黨委班子裡的老人了。
沒有立場。
誰靠山硬跟誰。
薑勇和二人結束談話後,自覺大權在握,夏藍天被他架空了。
五個人組成的黨委班子,三個人都靠向他,以後啥事必須他點頭才能執行。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薑勇在兩天前就想好瞭如何燒這三把火。
中午,薑勇在飯店請辦公樓裡的所有人吃飯。
夏藍天也沒打算為他接風。
但被邀請了,不去也不好。
他待人做事的宗旨,都是和氣共事。
從不正麵與人發生什麼不痛快的矛盾。
即使躲不開,也要迂迴應對。
現在看來,躲是躲不掉了。
縣裡擺明瞭兩不相幫,讓他們自己打擂台。
要是再躲下去,都以為他怕了這個市長公子呢。
身邊支援他的人,恐怕會立刻跑光。
唉!被迫還手,非我所願!
飯店還是那家老舊的大平房。
老闆賺的錢可不少。
白新軍離開前,把所有的欠賬都結清了。
老闆才提了一輛新款夏利車。
整天開著在鎮裡麵顯擺。
夏藍天就是沒倒出時間查他,否則還能顯擺什麼夏利車。
不讓他蹲大牢就不錯了。
中午的飯店裡座無虛席。
鎮政府辦公樓裡的幾十號人都到齊了。
夏藍天是最後一個來的。
此時,飯菜已經陸續上來。
大家依舊像是幾天沒吃飯一樣,狼吞虎嚥著。
黨委班子那一桌開啟了五瓶白酒。
薑勇把著酒瓶,掌控著話語權。
第一杯二兩酒已經乾了。
第二杯還沒有滿上。
見到夏藍天到來,立刻拿來早就準備好的三兩三大杯。
並親自滿上。
“老夏,你來晚了,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罰三杯。”
薑勇以前就沉迷在觥光交錯的場閤中。
貝爾市的三教九流,都和他碰過杯。
或許,這纔是他非常適應的地方。
“薑書記,下午還有工作,我看還是簡單吃點飯吧。”
夏藍天坐下後,把眼前的三杯酒歸攏到一邊。
“不喝怎麼能行,我這個一把手指揮不動你這個二把手嗎?”
話音一落,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薑勇會說出這種咄咄逼人的話。
這是喝酒,不是上班工作。
有必要說的那麼上綱上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