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藍天看著同事們都忙的抬不起頭來。
他在一旁無所事事。
於是便湊了過去,抱著學習的態度觀看起來。
其實,他在讀研期間,已經對整個稅收流程進行過係統的實踐。
包括稅務稽查、企業覈查、進出口賬務審查、銀行賬務往來、協調海關以及企業相關業務溯源調查等。
這些實習經曆都明明白白寫在檔案履曆裡。
可到了國稅總局後,沒人在意這些。
還是按部就班培養新人。
轉了一圈後,夏藍天感覺用這種笨方法很難查出什麼來。
於是他來到寧偉身邊,小聲道:“寧組長,您看去查查和這兩家企業有業務關係的企業如何?”
寧偉敷衍道:“嗯,以後會查的,現在還是按照稽查流程走,不急。”
同時,心裡頗有不屑,還用你提意見,我們不知道嗎?
小組的人都是老稽察了,怎麼可能不知道去查那些相關企業。
但那些企業都遠在其他省份,去一次費老事了。
打電話讓當地國稅局協助查,拖拖拉拉還講條件。
有那時間和他們扯皮,派人到實地都能查兩個來回了。
再者,他們這個小組的任務不僅要查稅務局、企業,還要聯係海關、銀行、工商局等單位。
哪有多餘的人手去外地查。
夏藍天不介意寧偉的態度。
笑著執意道:“組長,大家都忙著,你就分給我點活乾吧。”
“我去聯係外地那些企業。”
寧偉也不好意思駁他的麵子。
儘管對他的業務能力不放心,但畢竟他還是名義上的副組長。
另外,對於他的工作態度和積極性還是非常欣賞的。
不像是有些職工,眼裡沒活,指使一下動一下,跟個死木頭疙瘩一樣。
“好吧,你去把那些相關的外地企業資料都整理一下,挨個打電話聯係吧。”
“好嘞!”
夏藍天立刻屁顛屁顛地去從同事們手裡抽出那些外地企業資料。
寧偉看著他那副模樣,發自內心的笑了。
他現在的表現,就是一個毛頭大小夥子。
哪裡能看出是一個心狠手辣、威懾地痞混子的功夫高手。
這是一個奇才啊。
經濟學博士、法學碩士、功夫……博士嗎?
很快,夏藍天收集完外省企業的相關資料。
隻有寥寥幾份。
開啟查了一番後,感覺有些不對。
企業報送來的賬目資料也太簡單了吧。
聯係方式也沒有。
這種情況在當時比較常見。
如果業務往來量比較大,企業隻需提供一些票據就行了。
具體資料還要到企業去查。
當然,那些票據都在同事們手裡審核呢。
夏藍天打算看一看那些票據。
“王哥,騰達進出口貿易公司的相關貿易企業經營票據給我看一下。”
那名叫王哥的,指了指桌上一尺高的檔案盒,又指了指地上放的四堆一尺高的資料。
“這麼多,幾年的啊?”
誰看了這麼多資料誰頭疼。
“幾年的?就這三個月的!”
王哥頭也沒抬。
“三個月?業務量這麼大,好企業啊!”
夏藍天蹲下來,隨意翻看著那些資料票據。
看著似乎正常,但他總感覺哪裡不對。
“組長,我想去騰達公司去看看。”
夏藍天現在還什麼都不好向寧偉說。
手裡沒證據,說出的話不會被重視。
寧偉眉頭一皺,看了看都忙的抬不起頭的其他組員。
有心拒絕吧,又怕打消了夏藍天的積極性。
於是便委婉道:“小夏啊,你看大家都忙著,沒人陪你去。”
來之前幾位領導再三強調,進入工作狀態後,絕不允許個人單獨行動。
一方麵是為了安全,另一方麵是防止泄密。
夏藍天當然知道紀律了。
笑著道:“組長,讓丁長春陪我去,他是本地人,熟悉情況。”
寧偉考慮了一下,點頭道:“好吧,你去聯係他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最主要的是,夏藍天是值得信任的。
剛一開始稽查,還沒查出什麼問題,不必擔心泄密和安全問題。
片刻後,仙頭市國稅局黨委辦主任丁長春進來了。
他還親自捧了一箱烏酥楊梅。
“寧組長、夏組長,剛下來的新鮮楊梅,鄒局讓我拿來給你們嘗嘗鮮。”
“丁主任,這怎麼好意思……謝謝你了,代我們向鄒局表示感謝!”
寧偉親自過來接住楊梅,客套著。
“那好,你們忙,我和夏組長下去了。”
丁長春不笑的時候都自帶喜感,笑起來更是像個彌勒佛一樣。
稽查組的人對他印象都不錯。
二人剛來到樓下,準備上車。
就聽身後傳來一聲,“藍天!”
丁長春轉頭一看,瞬間呆了一下。
玉女歌星甄雨竹!
儘管昨天晚上已經見到了。
但那是在舞廳裡,不如白天看的清楚。
他剛想打招呼,忽然察覺夏藍天已經坐到了車裡。
以為他沒聽到呢。
俯下身道:“夏組長,甄雨竹來了。”
夏藍天笑著道:“丁主任,我們有紀律,工作期間不得和外人接觸。”
說完,示意了一下方向盤。
丁長春連忙點頭,“好的夏組長!”
皇冠30轎車一溜煙駛出了市國稅局大院。
後麵的甄雨竹氣的咬牙跺腳。
二十多分鐘後。
轎車駛進騰達公司。
公司總經理甄踐行率領一眾高管已經恭候多時了。
丁長春是在夏藍天許可下,通知了該企業。
今天剛開始稽查,不怕他們搞什麼鬼。
轎車剛一停穩,總經理甄踐行就為夏藍天開啟了車門。
“歡迎夏組長蒞臨本公司指導工作!”
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手遮擋著車門上方。
看起來恭敬極了。
夏藍天下了車,笑著伸出手道:“你是甄總吧?”
甄踐行伸出雙手,腰身前傾三十度,謙卑道:“正是鄙人!”
此時,丁長春下車走了過來。
甄踐行隻是和他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緊接著又道:“夏組長,裡麵請!”
夏藍天也非常客氣,“甄總請!”
此時他還不知道,這家企業是甄雨竹家的。
甄家人也沒想到,那個曾經被他們趕出去的,連禮物都扔出去的年輕人。
從今天開始,將會是他們巴結的,搖尾乞憐的,高不可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