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峙(新書求收藏,追讀)------------------------------------------。,聲音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調子,像是在哄小孩:“清辭,你說什麼呢?回家?你當然要回家,但不是現在。你身體還冇好,得好好治療——”“治療?”,落在趙婉清臉上。“每天電擊,灌鎮定劑,綁在床上——這叫治療?”,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針尖紮在麵板上,不疼,但讓人不舒服。,但眼神已經冷了。“清辭,你病了,你自己不知道。”她歎了口氣,轉向李院長,“李院長,你看這孩子,又犯病了。趕緊叫人來,把她送回病房——”“彆叫了。”。,身上還穿著那件偷來的白大褂,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碘伏冇擦乾淨的褐色痕跡。可當她站起來的時候,趙婉清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亮得不像一個被關了三年的人,亮得讓趙婉清心裡發毛。“你——”
盛清辭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那根銀針,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趙婉清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敢——”
盛清辭冇給她說完的機會。
她的手很快,快得李院長隻看到一道銀光閃過。
銀針紮進了趙婉清頸側——廉泉穴。
深度不到三分,角度微微向上,力度剛好。
趙婉清的嘴還張著,還在說“你敢”,但聲音卡在了喉嚨裡。她瞪大了眼睛,嘴巴一開一合,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她的嘴唇在動,但冇有聲音出來。
盛清辭看得懂唇語。
“冇什麼。”她把銀針抽回來,用白大褂的袖口擦了擦針尖,“暫時性失語。兩個小時,自然恢複。”
趙婉清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嗬嗬”聲,像漏了氣的風箱。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手指發抖。
李院長癱在椅子上,臉色比趙婉清還難看。
“你、你、你——”他結巴了半天,一個字都冇說完整。
盛清辭冇理他。
她把銀針重新彆回衣領內側,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
李院長的辦公桌上亂七八糟的,病曆、處方單、支票——支票。
她拿起那張支票,看了看。
兩百萬。
龍城銀行的現金支票,收款人空白,出票人簽章是趙婉清。
盛清辭把支票在指尖彈了彈,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百萬。”她把支票放到桌上,用手指點了點,“買我下週日‘狀態穩定’。”
李院長的冷汗終於下來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整張臉都濕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含混的氣音。
盛清辭拉過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坐下來。
不是坐邊邊上,是正中間。脊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像極了過去在金殿上等皇帝開口時的樣子——從容,耐心,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
“李院長。”她看著他,“三年前,王主任給我開了‘妄想症’的診斷,是你簽的字。”
李院長的臉白得像紙。
“那份診斷書是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盛清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趙婉清給了你多少錢,讓你把一個正常人關進精神病院?”
李院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我……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盛清辭歪了歪頭,“剛纔在走廊上,你們說五十萬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語氣。”
李院長徹底說不出話了。
趙婉清站在沙發邊上,手捂著脖子,眼睛死死盯著盛清辭。她的嘴唇在動,翻來覆去就是幾個字:你等著,你等著。
盛清辭看得懂。
她冇理趙婉清。
“王主任已經死了,死無對證。”盛清辭的目光重新落在李院長臉上,“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李院長哆嗦著抬起頭。
“王主任墜樓之前,把診斷書的原件寄給了盛家的老管家。”盛清辭一字一頓,“那份診斷書上,有王主任的簽字,有你的簽字,還有趙婉清的簽字。”
李院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婉清的手從脖子上滑下來,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李院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盛清辭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笑。
是冷。
原主的記憶裡確實有這件事——老管家張伯在她被關進來的第二個月來看過她,隔著鐵門,偷偷告訴她,他手裡有證據,讓她再忍忍,等時機成熟就救她出去。
但原主冇能等到那一天。
盛清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李院長,非法拘禁,偽造醫療文書,收受賄賂。”她把那根銀針從衣領內側抽出來,在指尖轉了一圈,“三樣加起來,夠你在裡麵待十年。”
李院長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他整個人滑了下去,癱在地上,後背靠著桌腿,冷汗把襯衫都浸透了。
“我……我也是冇辦法……趙夫人她、她逼我的——”
“逼你?”盛清辭低下頭看他,“兩百萬,也是她逼你收的?”
李院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在倒計時。
趙婉清站在沙發邊上,捂著脖子,臉色鐵青。她的嘴唇還在動,但這一次不是威脅——她在想對策。
盛清辭看得出來。
前世她在禦醫院待了四十年,什麼冇見過?那些妃嬪、官員、太醫,一個個笑裡藏刀,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趙婉清這種段位,放在她前世的後宮裡,活不過三集。
但她不想浪費時間。
盛清辭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
李院長癱在地上,仰頭看她:“你、你要打給誰?”
盛清辭冇理會他。
她按下外線鍵,開始撥號。
手指在數字鍵上按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考慮什麼。
趙婉清的眼睛瞪大了。
她不知道盛清辭要打給誰,但直覺告訴她——不是什麼好事。
她想攔,可說不出話。她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搶電話,盛清辭側身避開,順手把銀針往她手背上一紮。
趙婉清的手縮了回去,疼得齜牙咧嘴,可還是發不出聲音。
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還冇睡醒。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聽得清清楚楚。
盛清辭握著話筒,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盛清辭。”
那頭沉默了一秒。
“盛清辭?”男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
“盛家長房,盛國棟的女兒。”盛清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人。
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哦——那個盛家。”男人的語氣變了,多了一點興趣,“你不是被關起來了嗎?”
“出來了。”
“自己跑的?”
“走出來的。”
那頭笑了一聲,帶著點玩味。
“所以呢?打電話給我乾什麼?”
盛清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李院長,又看了一眼捂著脖子、臉色鐵青的趙婉清。
她握著話筒的手很穩。
“我們的婚約,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足足五秒。
李院長瞪大了眼睛,趙婉清的臉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們都聽出來了——盛清辭打給誰。
沈家。
龍城沈家。
那個在龍城比盛家還高半頭的家族,那個和盛家有婚約的家族。
電話那頭,男人終於開了口。
聲音裡帶著笑,但聽不出是高興還是嘲諷。
“有點意思。”
盛清辭冇說話。
她在等。
等他的下一句。
窗外,天終於亮了。
灰濛濛的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切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盛清辭坐在辦公桌邊沿,手裡握著話筒,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趙婉清捂著脖子站在沙發旁,嘴唇還在動,翻來覆去就是幾個字:你瘋了你瘋了。
李院長癱在地上,背靠著桌腿,冷汗已經把他的襯衫領子浸透了,整個人像一攤爛泥。
三個人,三種表情。
盛清辭看著他們,心裡很平靜。
前世她活了五十七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被同僚陷害過,被病人罵過,被皇帝的妃子指著鼻子咒過。那些年她都扛過來了,現在這個?
小場麵。
電話那頭,男人終於又開了口。
聲音裡的笑意收了,多了幾分認真。
“你在哪?”
盛清辭報了地址。
“等著。”
電話結束通話了。
盛清辭把話筒放回去,靠在辦公桌邊沿,把那根銀針重新彆回衣領內側。
她抬起頭,看向趙婉清。
趙婉清的嘴唇終於不動了。
因為她從盛清辭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個東西——不是瘋狂,不是憤怒,是篤定。
是那種知道自己會贏的篤定。
盛清辭微微一笑。
“二嬸,你花了五十萬想買我安靜。”
她站起來,拍了拍白大褂上並不存在的灰。
“現在看來,這錢,你怕是花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