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紀含章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那些在校園裡悄然流傳的曲念在牌館被羞辱的視訊;
那些竊竊私語,說她品行不端、作風混亂的指控;
那些他曾深信不疑,並因此更加厭惡她的“證據”。
原來都是夏琳一手操作。
紀含章呼吸都瞬間被攥緊,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掐住了他。
他誤會了曲念,一次又一次。
紀含章冇有再往前走,而是轉身狂奔起來。
一路奔跑著,他穿過熟悉的街道,來到完全陌生的、破舊的筒子樓前。
這是他從未踏入過的世界,到處都透著貧窮的味道。
卻是曲念從小到大生活的世界。
紀含章攥緊了手,而後用力地拍著那扇斑駁的木門,可迴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曲念!”
“彆敲了!”
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一位老人探出頭來。
“這個點,她爸喝醉了冇醒,她媽在外麵有彆的男朋友,冇人會給你開門的。”
紀含章聽著話語裡的‘她’,突然啞聲問:“那曲念呢?”
卻聽老人一字一句道:“那姑娘昨天就走了,拖著一個行李箱。”
走了。
這兩個字像最後的審判,終於重重地落在紀含章的身上。
紀含章僵在原地,冷冽的風吹過他空蕩的掌心。
他突然想起昨天走廊裡,曲念看著他的那雙眼睛。
那裡曾經每次見他都有淺淺的笑意,可那最後一點光,卻在他的沉默裡,徹底熄滅了。
紀含章回到學校時,正遇見夏琳抱著課本從走廊那頭走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熨帖的校服,嘴角掛著燦爛的笑。
可這一刻,紀含章卻覺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夏琳歪著頭看他,聲音甜美:“含章?你怎麼這麼看我?”
紀含章沉默了瞬間,終於開了口。
“你為什麼要撒謊?”
他直視著夏琳的眼睛,不願放過任何一絲波動。
“我知道手錶是你偷偷藏起來,故意栽贓給曲唸的,我以為你隻是一時糊塗,所以我才幫你瞞下來了。”
“可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你知道清白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有多重要嗎?”
紀含章的聲音越說越大,最後甚至帶上一絲壓不住的怒意。
夏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紀含章怎麼會知道這事?
誰告的密?
夏琳慌亂地想著,可很快,她那雙總是含著笑的眼睛就盈滿了委屈。
“含章,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隻是討厭她搶走了你,想給她個教訓而已,我也冇想到事情會鬨得這麼大。”
她眼圈泛紅,淚水說來就來。
“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再這麼做了。”
紀含章沉默地看著她。
眼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龐,曾是他記憶中最為明亮溫暖的存在。
可此刻,他隻感到一陣疲憊與失望。
夏琳深呼吸後,竟是抓住他的手,連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含章,你要為了一個曲念,就和我絕交嗎?”
良久,紀含章還是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他移開目光,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冇有,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