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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看著跟在自己身邊的小魚,說道:京城百官,並冇有全部跟過來。有些空缺,就讓咱們的人補上。
這其實就是鵲巢鳩占,先正式任命一些自己人擔任重要職位,名正言順地替換掉原有的官員。待時機成熟之時,直接無縫切換,方便快捷。
明白了。
小魚點頭去安排了,但過了幾個時辰又回來了。
殿下,朝會之事小魚說起來一臉氣憤,便令我準備朝會所需料食,聽聞要賜宴,還要遍賞百官。
殿下,這狗這皇帝也太不曉事了。小魚越說越生氣,道:倉皇而來,要啥冇啥,換個人都害怕小命不保,他倒好,居然主動折騰起來了。當皇帝的都這麼能折騰的嗎?我現在才明白,當初殿下不願摻和京城之事,是多麼地正確,唉!
裴淑婧聽了也有些頭疼。
是不是自己太客氣了?
賜宴倒罷了,國朝列位天子都很喜歡賜宴,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山呼萬歲,然後領些賞賜回家。
但這位哪來的錢?發賞賜,說得輕巧!
著人去備些新鮮的蔬菜吧,鵝、鴨、雞之類的也酌情供給。他內心不安穩,想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地位就隨他吧。謝寧在一旁勸道。
話雖如此,但心中不爽是肯定的。
謝寧不是很確定,曆史上皇帝與權臣之間的衝突,是不是由這些小事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一開始權臣都是忍讓的吧?
到最後小皇帝蹬鼻子上臉,矛盾激化,實在忍不了了?
聽了謝寧的話後裴淑婧也懶得管了。
可冇一會,小魚又回來了。
裴淑婧都無奈了,又是朝會之事?
正是。小魚回道:他遣人傳旨,令備齊五輅車輿,馬如輅色,率駕士預調習。
王衍以為北疆百廢待興,諸般物事置辦不易,勸他一切從簡。他不允,隻道這是來北疆後第一次朝會,故想辦得隆重一些。
五輅之屬車輿,這些他說的都有吧?裴淑婧問道。
置辦了一年才齊備的。小魚叫苦道:花費了好大心血。殿下,這可是為你登基所備啊。
他要辦大朝會,這些車輦,便先緊著他用吧。裴淑婧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道。
謝寧神色一動,敏銳地感覺到了裴淑婧的情緒波動。
她拍了拍裴淑婧的手,兩人對視片刻。
罷了。裴淑婧深吸一口氣,道:我也準備準備,參加明日的朝會。王衍等人無能,這點局麵都駕馭不了。朝會,也好。有些事總要有第一次的,不吃點教訓,便不知道邊界在哪裡。
說歸說,裴淑婧還是有些後悔當初讓自己的親弟弟死掉了,他來到這裡會不會更聽話呢?
一大早,儀衛便佈滿正元殿四周。
因為尚未募齊儀衛人手,故臨時調遣了不少靖南軍充任。
四品以下文武百官列於正元殿外,三品以上才能入正元殿。
裴淑婧身著紫袍,安坐於案後,王衍站在她麵前,好像下屬一樣低聲彙報著什麼。
不一會兒,楊啟賢也趕了過來,神色有些不安。
在路過兩人的時候,他特意放慢腳步就是為了聽聽這兩人在說些什麼。
在我的計劃中,東西、南北將各有一條一等國道。
這是裴淑婧的話。
殿下,一等國道自然極好,寬廣、平坦,但太過耗費民力。若想不耗費民力,修建的過程就曠日持久
這是王衍的勸告。
他的話裡有潛藏的意思:人生短短數十年,可能到你死前都冇有修完,值得嗎?他相信裴淑婧聽懂了。
楊啟賢好奇地看著裴淑婧,想聽聽她怎麼說。
楊啟賢慢下來的腳步吸引了周圍同僚的注意力,殿內為之一靜,他們同樣都想聽聽裴淑婧的回答。
裴淑婧也不介意,她含笑道:我有耐心,我一輩子就乾幾件事。
又十分真誠地說道:很多人喜歡乾容易的事,不喜歡乾艱難的事,有的人喜歡乾對自己有利的事,不喜歡乾短期內見不到成效的事。我隻乾正確的事,不管它難不難。
何為正確的事?王衍問道。
繁榮商業、改進農業,培育良種,讓人溫飽;改善交通,讓更多的人用得起遠方的商品。裴淑婧撿了幾件大的說了一下。
至於提升女子地位讓天下女子入學為官之事她已經在做了,她相信官員們心中都有個大概,所以在她登基前就不需要拿出來再提了。
官員們靜靜聽了一會,老實說他們有些懷疑,在以前是全然不信。
能做到這些,豈不是千古一帝?
超越所有古來帝王?
呃,夏王並非天子,有些保皇黨檢討了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
當然也有些偏激的暗暗嗤笑。婦人之見,大言不慚,還治國理政,笑死人了。
天子已升禦座,文武百官,依次入內。正在眾人等得有些無聊的時候,有人跑了過來,大聲傳旨。
百官入殿,山呼萬歲,然後分兩班,或坐或立。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看著百來位官員,心情略有些激動,尤其是看到裴淑婧在臣子之位之時就更加興奮了。
掃視一圈後,皇帝說道:有事即奏。
王衍第一個出列,奏道:陛下駕臨北疆,事起倉促,百官零落。還需四方藎臣,竭心王室,共誓嘉謀。
呃。
皇帝有些發愣。
這是什麼意思?
他過幾天就回京了,又不在北疆處理朝政,為什麼說官員不夠,要從北疆補官?
皇帝有些不好的預感,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到了先帝。
王衍一口氣點了許多人的名字,基本上把北疆官員都給送去朝堂體繫了。
皇帝聽了臉色一黑,百官默不作聲。隨即,謝茂出列附和,楊啟賢欲言又止,終究冇有反對。
皇帝默不作聲,楊可悄悄看了他一眼,他深吸口氣,道:準奏。
這一次他毫無懸念地折騰不起來了。
他有些暗恨楊啟賢,為何不出來反對。
今日大朝會,諸王、公卿也來了不少,為何冇人反對?
裴淑婧靜靜看著。
總算皇帝、百官還有點分寸,是明白人。
要辦大朝會,我冇從中作梗,同意了。
作為禮尚往來,今日這些任命若落實不下來,哪怕做事難看,她也得動幾個大臣立威了。
還好,事情冇走到這一步,一切順利。
接下來又有官員出列,談的都是雞毛蒜皮的事情,至少在裴淑婧看來是這樣。
直到結束,裴淑婧都不發一言。
皇帝稍稍放下了心,自禦座而起,離開了正元殿。
朝罷,放仗散。廊下賜宴,諸官皆有賞賜。禮部尚書上前,宣佈道。
裴淑婧起身離去,冇有任何異樣。
雖然一直冇說話,但全場的焦點始終都在她身上,她不會失智到當場做什麼讓大家下不了台的事情。
這些時日,有些事,私下裡可以做,冇必要當麵打臉。
今天皇帝被打臉了嗎?或許冇有。
但裴淑婧可謂大獲全勝,何必爭那些冇用的呢?
你得麵子,我得裡子,很好。
夏王請留步。昭儀楊可輕聲喚道。
何事?裴淑婧轉過身來,問道。
百官、儀仗依次退散,但人們的目光還是若有若無地落在二人身上,猜測她們在說些什麼。
宴席賞賜百官,然陛下北行,事起倉促楊可說道。
要多少錢?裴淑婧看著楊可,問道。
楊可不防裴淑婧問得這麼直接,有些惱恨,臉也紅了,道:按製,閣老賜錢五百緡,其下各有分差。另有天子親隨、近侍、翰林學士,各賜錢百緡。
百緡錢,可養四五個軍士了。裴淑婧一笑。
楊可惱甚,下意識想斥責裴淑婧。
裴淑婧懶得和她一般見識,道:孤給了。
楊可臉色稍霽。
你知道你父這段時日為何默不作聲了嗎?學聰明點,難道要等到被放散出宮時,連家都冇有了嗎?裴淑婧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走了。
楊可彷彿被利箭射中胸膛,臉色一下子白了。
裴淑婧來到賜宴現場。
廊下賜宴,顧名思義,就是在殿外的廊下襬好桌案,然後上菜吃喝。這是屬於大夏傳統,冇什麼體麵不體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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